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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的雾气还没散尽。
往常这个时候，胡同口早该有了倒尿盆的脚步声和早点摊子的叫卖声。
可今天，九十五号院安静得有些反常。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查封，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易中海家门口那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刘海中起得最早。
他没去倒尿盆，而是搬了个马扎坐在中院的垂花门下。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了瓷的茶缸，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
他在等，等那个能让他彻底坐稳“一大爷”位置的消息。
三大爷阎埠贵也没闲着。
他正蹲在自家的窗台下，拿着那本小账本，借着晨光核对昨晚封存物资的清单。
每核对一项，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易中海家里的好东西不少，光是那些没拆封的高级烟酒，就够他算计半年的。
“突突突――”
一阵沉闷且急促的引擎声，突然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这声音不像平时拉煤的大卡车那么笨重，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严。
刘海中猛地站起身，茶缸里的水洒了一裤腿。
一辆墨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带着一股冷冽的风，直接停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车斗里跳下来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枪套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谁是林逸？”
为首的公安摘下风镜，目光如电，扫视着院里探头探脑的邻居。
林逸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干部服，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我是。”林逸迎了上去，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张同志，辛苦了。”
“案情紧急，就不客套了。”张同志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传唤证。“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和证物，局里高度重视。我们现在需要核实几处细节，另外，嫌疑人易中海目前在哪个医院？”
“区人民医院，内科三病房。”林逸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张同志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年轻的公安，“小李，你带人去医院，先把人控制住。不管是不是真中风，只要人还活着，就得给我看死了！”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控制住。
看死了。
这两个词，彻底定性了易中海的结局。
这不再是邻里纠纷，也不再是道德问题，这是刑事案件！
刘海中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虽然想扳倒易中海，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警察直接上门抓人，这在九十五号院的历史上，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刘海中同志。”林逸的声音适时响起。
刘海中浑身一激灵，差点没跪下。“在！林组长，我在！”
“带公安同志去易中海家，核实封存的物资。”林逸指了指中院，“你是这方面的负责人，别出了岔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海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弓着腰，领着张同志往里走。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怀里抱着小当。
她看着那身穿制服的背影，脸色惨白。
她知道，警察来了，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秦淮茹。”张同志在经过贾家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拿着那枚生锈的铜扣，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个女人。
“这东西，是你交出来的？”
秦淮茹的身体晃了晃，她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是……”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是我交的。”
“跟我们走一趟吧，去做个笔录。”张同志语气公事公办，“作为证人。”
秦淮茹点了点头，把孩子递给了一脸惊恐的贾张氏。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跟在了警察身后。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院里某些人的侥幸心理。
许大茂躲在屋里，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庆幸自己昨天交了罚款，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在易中海这件事上插手太深。
傻柱蹲在台阶上，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秦淮茹被带走的背影，心里那个“圣洁”的秦姐形象，正在一点点崩塌。
而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好人”的一大爷，如今却成了要被警察“看死”的嫌疑犯。
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到半个小时，勘查结束。
张同志从易中海家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布包。
那是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里面装着几本发黄的账本，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零件图纸。
铁证如山。
“林逸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张同志走到林逸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案子牵扯不小，后续可能还需要街道办协助。”
“应该的。”林逸神色淡然，“配合公安机关打击犯罪，是每个公民和干部的义务。”
摩托车再次发动，带着秦淮茹和那些罪证，在一片尘土中呼啸而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那个在院里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易中海，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就这样，在一阵警笛声中，彻底完了。
林逸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院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看到了。”
林逸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他从兜里掏出那本《信用档案》，翻开新的一页。
“鉴于易中海同志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即刻起，剥夺其在院内的一切荣誉称号。”
“其家庭信用分，清零。”
“另外，”林逸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刘海中，“刘海中同志，易中海家里的东西已经被公安机关取证。剩下的部分，按照之前的封存清单，继续由你负责看管。”
“少一颗钉子，我拿你是问。”
刘海中猛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明白！林组长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他虽然怕，但他更兴奋。
易中海倒了，这院里，以后就是他刘海中说了算……不，是林组长说了算，而他是林组长手下第一号大将！
林逸合上本子，转身回屋。
这场戏，演到这里，火候刚刚好。
易中海的倒台，不仅仅是拔掉了一颗钉子，更是给这套“信用体系”镀上了一层不可侵犯的金身。
连一大爷都能被送进去，还有谁是动不得的？
回到屋里，林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桌上，那份区里的任命文件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笔，在文件背面写下了几个字：
【第二步：资源整合。】
光有规矩还不够，得让人尝到甜头，这套体系才能真正扎根。
福祥胡同那边的纸盒厂已经步入正轨，南锣鼓巷这边，也该动动土了。
既然易中海倒了，那轧钢厂里的某些“关系”，是不是也该重新梳理一下了？
比如，食堂。
比如，那个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傻柱。
林逸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中院那个蹲在地上发呆的身影上。
要想把这头倔驴套上磨，光靠鞭子抽是不行的，得在他前面挂根胡萝卜。
而这根胡萝卜，现在就握在林逸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