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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院墙的缺口,斜着打在易中海家门前的封条上。
那两道白纸已经干透了,在冷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海中蹲在不远处,手里那个搪瓷缸子冒着白气。
他的一双眼,始终没离开过那两道封条。
他在想,易中海这辈子攒下的那些家底,到底有多少进了公安的口袋,又有多少还锁在那间屋子里。
“嘎吱。”
林逸的房门开了。
刘海中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水溅了一地。
“林组长,您起啦?”
刘海中脸上堆起了一层厚厚的褶子,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卑微。
他现在的称呼改得极顺口,甚至带上了一种面对上级领导时的那种小心。
林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刘海中那双沾满泥水的布鞋上停了片刻。
“东西都看好了?”
林逸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夸奖的意思。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又赶紧缩了回去。
“看好了!我让光福光天兄弟俩轮流守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林逸没接话,径直走向水池。
他拧开那个前两天才修好的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落下。
水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死死攥着那本账本,磨磨蹭蹭地蹭了过来。
“林组长,昨晚那笔账……我核对过了。”
阎埠贵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讨好的劲儿。
“易中海家被封存的物资,按照市价估算,大概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在林逸面前晃了晃。
林逸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记在账上,那是区里要核实的资产。”
林逸接过阎埠贵递过来的毛巾,却没有用,而是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绢。
阎埠贵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收回了手。
“是是是,都记着呢,白纸黑字。”
林逸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中院的角落。
傻柱正蹲在自家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卷烟。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横气的牛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易中海被抓,对他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林逸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刘海中和阎埠贵想跟上来,被林逸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傻柱感觉到了人影,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怎么,林大组长,还没显够威风?”
傻柱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林逸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雨柱,你觉得易中海能出来吗?”
傻柱猛地抬头,眼里的怒火一闪而过。
“一大爷是好人!他那是为了接济贾家!”
林逸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冷。
“好人?”
“三年前药厂丢的那批零件,每一件都是国家的资产。”
“易中海拿这些东西去收买人心,去养他的‘养老送终’梦。”
“这叫接济?”
傻柱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虽然浑,但他不傻。
警察搜出来的那些账本和图纸,他昨晚亲眼看见了。
“何雨柱,你这些年从食堂带回来的那些饭盒,想过后果吗?”
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傻柱的后脑勺上。
傻柱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带饭盒,那是全厂都知道的事。
以前有易中海护着,食堂主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易中海进去了。
“那是厂里的剩菜!我不拿也得倒了喂猪!”
傻柱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剩菜?”
林逸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在傻柱面前晃了晃。
“这是区调研小组刚从轧钢厂调取的耗材审计表。”
“过去一年,一食堂的油脂损耗比其他食堂高了三成。”
“你觉得,这三成油,都进了谁的肚子?”
傻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拿饭盒,可不只是带点剩菜,里面的油水有多少,他心里最清楚。
林逸收起文件,目光平静。
“这叫侵占集体资产,数额累计起来,够你进去蹲几年的。”
傻柱手里的卷烟掉在了地上,断成两截。
他看着林逸,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
林逸弯下腰,捡起那截断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筐。
“我不想要你的命,我想要一食堂的规矩。”
林逸拍了拍手上的灰。
“区里的调研小组下周要进驻轧钢厂,第一站就是食堂。”
“我要一个懂行的人,告诉我那些账面背后的猫腻。”
傻柱愣住了。
他明白林逸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当内应,去揭开食堂那些陈年烂账。
“那是我的师傅,我的同事……”
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小。
“规矩面前,没有师傅。”
林逸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签了这份《配合调研承诺书》,你以前的那些烂账,我可以按‘历史遗留问题’帮你核销。”
“如果不签。”
林逸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今天下午,公安同志可能就会去食堂请你喝茶了。”
傻柱死死地盯着林逸。
他发现,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他给出的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
“我签。”
傻柱低下了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林逸从挎包里拿出纸笔,平整地铺在傻柱的膝盖上。
傻柱颤抖着手,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逸收起纸,满意地抽出了钢笔。
“何雨柱,记住你的身份。”
“从现在起,你不是一食堂的霸王,你是规矩的看门狗。”
林逸说完,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快,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挺拔。
秦淮茹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个木盆。
她看着林逸走向前院,又看着傻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台阶上。
她知道,这个院子里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林逸给废了。
而她,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就必须在那枚铜扣的事情上,做得更绝一些。
林逸推着自行车走出了院门。
胡同口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他停下车,买了两个焦圈,一碗豆汁。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他在脑子里复盘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易中海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大头,在轧钢厂的那几本烂账里。
而他手里握着的这张红头文件,就是撬开那座钢铁堡垒的撬棍。
豆汁很烫,滑入喉咙,带着一股子特有的酸香。
林逸抬起头,看着远处高耸的烟囱。
那里,才是他真正要落子的地方。
四合院的这些禽兽,不过是他用来磨刀的边角料。
他跨上车,车铃声清脆。
新的一天,规矩的利息,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