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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苏康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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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初十,林浅船队靠港烟墩湾。
    战船留在此处修整,林浅乘小船返回南澳城。
    路上,林浅看着云澳湾到前江湾的崎岖山路,对郑芝龙道:「等过了年,该在两地间修条路了。」
    郑芝龙应是。
    林浅接着道:「还有修书院的事,也要抓紧,年后书院就要开课了。
    林浅所谓的书院,现在还一个老师都没有。
    尽管如此,南澳政务厅也毫不迟疑的执行林浅的指令。
    林浅继续道:「还有黄伯他们火焙烟熏法熏蒸木料的事情,东番岛的建设,二型鹰船的工期,还有年终盘点————反正临近年关了,事务繁忙,政务厅多担待些。」
    郑芝龙拱手道:「舵公放心,属下明白,过几日就送来汇报详情。」
    林浅点点头。
    船只行驶到南澳城以南前江湾靠港。
    此时南澳城已经打通了南北,两个海湾都可以停靠了。
    林浅上岸,朝着白浪仔家走去。
    郑芝龙见状:「舵公,也是时候给你自己修个大宅子了。」
    林浅:「岛上匠人们有闲置的?」
    郑芝龙:「那倒没有,只是既是舵公的事情,总能空出些人来。」
    林浅摇摇头:「一切以岛上建设为重。」
    三日后清晨。
    南澳政务厅正副厅长及四司司正,到林浅房中汇报。
    兵卫司司正首先道:「舵公,据兵卫司统计,截止前日。岛上共有各式战船四十四艘。
    其中鸟船三艘丶鹰船十艘丶苍山船六艘丶海狼舰十艘丶海沧船五艘丶荷兰武——
    装商船四艘,荷兰亚哈特战船两艘。
    另外还有天元号丶长风号丶云帆号丶信鸽号各一艘。」
    林浅手上拿着公文清单,与兵卫司司正所说的一一核对。
    在澳门海战之前,南澳岛原本应该有大小战船八十馀艘,只是其中四十艘都被林浅当了火船。
    这种做派,奢靡是奢靡了些。
    可效果也是真的好,烧毁了多少荷兰战舰不说,至少照亮了战场,形成了敌在明我在暗的效果。
    林浅藉此能以最低伤亡,打个胜仗,就算没有浪费。
    况且在林浅看来,苍山船丶鸟船船体太小改装不了炮舰,就算不做火船,迟早也是改装为渔船的下场。
    兵卫司司正继续道:「兵卫司目前登记在册兵员共计一千五百人,其中两百驻扎柘林湾,一百驻扎澳门,一百五十人驻扎东番,南澳共有一千馀人。」
    去年腊月二十八海战前,林浅手下还只有八百人,随着船只不断扩充,一年后兵员翻了将近一倍。
    随着南澳海军从海寇向职业军队转变,以往的军饷分配方式也有更改。
    降低了劫掠分配比例,同时规定了每月的固定军饷。
    普通兵员暂定每人每月一两五钱银子,随着服役年限的提升,还会再增加。
    这个数额与大明营兵相差不大,不同之处在于,南澳岛的军饷是实发,一文钱也不会克扣。
    之后轮到民户司司正汇报,此人新上任不久,看起来书生气十足。
    林浅一看,正是之前岛上的书商王浩。
    林浅与他的寒暄几句,王浩说他已将家眷全都迁移上岛,准备在岛上落地生根了。
    据王浩介绍,目前南澳岛共有两千零三十五户,人口近六千。
    其中三千是林浅最早带来的疍民,一千五百人是辽东难民,一千人是深澳港营兵,还有五百馀人是潮州府移民。
    另外,东番岛还有辽东难民一千五百馀人。
    受战乱和酷吏影响,岛上人口年龄结构异常年轻,几乎没有一个老人,甚至中年人都少见,儿童丶青少年也少,新生的婴儿倒是比较多。
    性别构成上,男多女少,比例大约1.5:1,还不算太失衡。
    以这六七千人口,支撑一千五百人的军队,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在林浅的军饷丶军粮也不是从老百姓手上来的。
    一直靠着劫掠马尼拉大帆船的的收益丶劫掠林府的收益以及劫掠荷兰商队的收益支撑。
    说到公帐问题,周秀才欲言又止,显然当着四个司正的面不方便讲。
    不用他开口,林浅大概也能猜到周秀才要说什麽,无非是开源节流。
    林浅对帐本历来是很关注的,以现在的军丶军粮丶军械丶建设的消耗速度,公帐上的银子最多再挺半年。
    而东番岛的收益不用半年,几个月后就能看到了。
    资金炼完全续得上,林浅心中有数,就算续不上,大不了找人融个资就是,「融资」这种事,林浅拿手。
    王浩说完。
    轮到工建司司正方矩汇报。
    此人开口之前,先从怀中掏出数个图表来,上面是林浅吩咐的各项工程的工期丶预算丶投资丶开工竣工时间等。
    罗列的事无巨细,又清晰明了,同时还有图表配合,一目了然。
    这种绘图作表的法子是林浅教的,他的设计图,就常爱把这些信息写上去。
    方矩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也把这一手学了来。
    其他三个司正伸长脖子,见了方矩图表,脸上流露欣赏表情,心中怒骂不止。
    好小子,说好大家简单汇报,你怎麽准备的这麽齐全?当工贼是吧?不行,下次汇报,我也要准备图表!
    方矩依次展示了南澳岛几个工程的进度。
    目前南澳岛在建项有:
    黄花山书院,预计年底前完工。
    二型鹰船,明年二月初完工。
    黄花山水库建设工程,明年三月完工。
    前江湾码头二期工程,明年四月完工。
    后江湾码头三期工程,明年六月完工。
    后深路一期工程,即联通后江湾丶深澳湾的道路,明年八月前完工。
    还有林浅回岛时提议的,联通前江湾丶云澳湾的道路,暂时命名为「前云路一期工程」,目前处于立项阶段。
    在进行这些建设的同时。
    岛上还在同步进行民居建设,具体包含一百座四点金丶五十座大厝屋。
    除这些以外,岛上还有零零碎碎的无数小工程,难为方矩一条条都记得住。
    其他三个司正,都露出佩服表情。
    等方矩说完,时间已到正午,白清姐弟给众人端上午饭。
    午饭是鹿肉炖萝卜汤,配一杯菊花茶,一碗白饭,一份水煮白菜。
    林浅闻了闻,肉香沁人心脾,令人直分泌口水。
    白清道:「鹿肉是东番岛用鹰船送来的,还新鲜着。小苏大夫说鹿肉吃多了上火,所以配些凉食材,比如萝卜丶菊花茶等中和。」
    林浅道:「有劳。」
    白清笑道:「汤饭都是陈伯做的,我只是端上来,要说有劳,也是陈伯有劳,大家快尝尝吧。」
    林浅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只见汤汁澄清,呈淡黄色,表面飘着点点油花。
    一口热汤入口,首先感觉到的是鹿肉的醇厚鲜香,这种味道与牛肉类似,只是更粗犷丶野性,确实有野味的独特味道。
    随后白萝下的清甜在口中散开,完美的平衡了鹿肉的浓厚,使得肉汤清甜回甘,十分爽口。
    汤中的鹿肉呈淡棕色,看起来与炖猪排骨并没多大区别。
    一口下去,口感紧实,很有嚼劲,比牛肉肌理更细,更有风味。
    咀嚼时,仿佛眼前真能看见森林旷野,感受到东番岛的高山海风。
    林浅又尝了一块白萝卜,萝卜已炖得晶莹剔透丶饱含汤汁丶入口即化,吃起来鲜美无比,比肉还好吃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鹿肉太瘦,吃着油水不足,不够香。
    其馀人则没林浅嘴巴这麽挑剔,有肉吃就不错了,还管什麽香不香。
    而且鹿肉在大明不说是皇室珍馐,也是士绅阶级独享,自带饮食身份加持,让众人吃起来更带劲。
    不过十分钟功夫,众人就将午饭消灭的一乾二净。
    还有能吃的,甚至吃完一碗不够,多要了一碗。
    鹿这东西,在大明丶日本都是稀罕物,却在东番岛泛滥成灾。
    鹿肉甚至成了产出鹿茸丶鹿皮的副产品,多到晒的肉乾都能把肉乾放坏。
    在东番岛,陈蛟等人一天到晚吃鹿肉,动不动就流鼻血,大冷天只穿单衣,若不是苏康帮着调理,非得上三昧真火不可。
    是以陈蛟把鹰船当快递往南澳岛寄鹿肉的行为,不仅是为了让大家尝尝野味,更是为了让南澳岛帮忙分担「烦恼」。
    吃过饭后,林浅一边喝菊花茶,一边示意刑宪司汇报。
    郑芝龙之前就是刑宪司司正,刑宪司有他打的底子,工作反而是四司中最轻松的。
    加上南澳岛民风淳朴,犯事不多,大案更是没有,常爱犯的无非是打架斗殴而已。
    刑宪司处理过最重的案子,也仅是打的双方重伤。
    四个司正汇报完。
    林浅布置明年的工作重点,那就是税收问题。
    当下南澳岛还没建立税收制度,而且说实话,就南澳岛这点GDP,能收上来的税,可能还不如海运贸易的零头。
    只是规矩总要有立起来的一天,趁着南澳岛规模小,提前建立税收制度,阻力也能小些。
    从便于征管以及促进经济的角度考虑,林浅决定目前只征田税,商税,税率暂定5%,按大明的说法就是二十税一。
    不论是法定税率还是实际税率都比大明低。
    而且对于基建丶粮食丶民生相关领域还有税率优惠政策。
    具体实施细则,就由南澳政务厅来年商讨决定,这是触及数千人切身利益的大事,不能急于一时,万务求稳。
    待汇报结束,林浅将周秀才和郑芝龙二人留下,吩咐道:「给东番岛送信,让大哥和苏康回南澳过年吧。
    另外过年时间充裕,外部又没什麽战事,多准备年货,搞得热闹点。」
    二人齐声应下。
    腊月廿一,陈蛟率一艘海狼舰丶六艘苍山船自东番岛返回前江湾靠港。
    林浅率领岛上众兄弟以及苏青梅在港口迎接。
    ——
    片刻后,陈蛟走下舷梯。
    「大哥!」雷三响招手喊道。
    陈蛟笑容满面,大步走来,拱手依次招呼:「舵公,二弟丶三弟丶七弟!」
    林浅打量他道:「大哥黑了,也精壮了,气色看起来极好。」
    雷三响接道:「岂止是极好,寒冬腊月的,大哥就穿个单衣,很足啊火力。」
    陈蛟苦着脸笑道:「你们就别打趣了,都是鹿肉吃的————」
    雷三响调笑道:「大哥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鹿肉是好东西。」
    「好啊!」陈蛟大笑,「船上有鲜鹿肉两千斤,鹿肉乾五千斤,老三,我可得亲眼看着你顿顿吃下去!」
    雷三响摸着肚子道:「那可有口服了俺。」
    「等着上三昧真火吧!」陈蛟笑着下了断言。
    在林浅兄弟们大声开玩笑的同时,苏康也从船上下来。
    苏青梅见了大喊:「爹!」然后快步扑向父亲。
    苏康扶住女儿,努力把笑脸重新板起,批评道:「梅儿,你过年都十六了,怎麽还莽莽撞撞的。」
    「嘿嘿。」苏青梅憨笑道,「爹,你瘦了,也黑了,咱们回家,舵公送了好多鹿肉,快吃了补补。」
    饶是苏康努力控制表情,也不由面色一黑,推脱道:「爹还是想吃些清淡的」
    。
    苏青梅走在前面,说道:「爹,你去东番岛的这段时间,我都是住在白清姐姐家里————
    我还去了一趟澳门,看了不少病人,不过你放心,都是小病————
    舵公治疟疾的法子真的有奇效,澳门不少疟疾病人就是用青蒿汁治好的————
    「」
    苏康满脸慈爱的听着女儿讲述,只是隐隐有些心虚。
    路过林浅身边时,苏康停住脚步,拱手行礼:「舵公。」
    去东番岛前,苏康可没这麽恭敬,很多时候见了林浅都是装看不见的。
    林浅只是淡淡瞟他一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寒意,令苏康身子不由一抖。
    「明天一早,黄花山书院见我。」
    「是。」苏康恭敬行礼。
    当晚,回家的苏康心神难安,他初去东番岛时违背舵公命令,错误用药,害了九个人性命。
    此事虽已过去很久,也没有苦主追究,可苏康心中原谅不了自己。
    刚上南澳岛时,林浅的那个眼神,也让苏康知道,舵公也没有忘记这事。
    林浅一向赏罚分明,这次不知会如何惩处他————
    那毕竟是九条人命,苏康自认除一死外,再无弥补办法。
    在东番岛时,苏康其实已有死志,可回到南澳岛,见了女儿,又觉出活命的可贵来。
    苏青梅则在一旁,详述这段时间经历,尤其是澳门海战见闻。
    「————腊月初二晚上,我就在天元号上,海上摇晃的厉害,炮击声响也大,还有炮弹击中天元号的巨响,甲板上面对面讲话,都得大吼才行。
    我一开始怕的不行,连手都是抖的,根本没法给人治伤。
    舵公安慰我说底仓安全,就当是路上行医,叫我想想爹爹在会如何办。
    听了这些,我就不怕了,下底舱后,受伤的船员,一个个从上层甲板送下来。
    受伤最轻的,也是数处木屑刺入身体,伤的重的都是断手断脚。
    底仓里全是血,船员用沙土铺在脚下,才能勉强站稳。
    一晚上,我救了十二个伤员,都保住了命。连舵公都夸我镇定,还夸我医术好,深的父亲真传,后来去澳门时也带着我。
    怎麽样,女儿厉害吧?」
    苏青梅絮絮叨叨讲完,眼睛弯成月牙,等着听苏康表扬。
    可苏康却慈爱的望着女儿,神情恍惚。
    「爹?」苏青梅试探着叫了一声。
    苏康回过神来,柔声道:「看来舵公对你不错————」
    苏青梅喜上眉梢:「那是自然!舵公对所有人都好,去澳门时,舵公还让我帮澳门百姓治病呢!
    爹,你没看到舵公入澳门那天,全城百姓都到街边瞻仰,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把舵公当成大英雄!」
    苏康看着苏青梅雀跃模样,冷不丁问道:「梅儿,你喜不喜欢他?」
    苏青梅一愣:「什麽?」继而脸色腾得一下变成火红,头摇的如拨浪鼓般:「没有,没有!爹你瞎说什麽!」
    苏康挤出笑容:「没有就算了,是爹胡说。」
    算算年纪,过了年,苏青梅就十六岁,已是最适合出嫁的年纪了。
    尽管苏青梅与林浅身份差的大,可年纪相仿,舵公重情义,料想就算苏青梅做个小妾,也不会受亏待。
    苏康不知明日见了林浅,是否还有命回来,是以才迫不及待给苏青梅找个好归宿。
    不过他也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苏青梅不愿意,他也不会硬逼,只要能留在舵公身边做事,总不会过的差。
    苏康语重心长的道:「既然舵公看重你,你往后就多跟在舵公身边吧。
    苏青梅颇感诧异,以前自己爹可是最反感舵公的,还常以礼教约束她,让她不许给男子行医,不可与男子独处,怎麽今日却一反常态了?
    苏青梅试探问道:「爹,怎麽突然说这个?」
    苏康笑着摇头:「这几个月,爹都在东番岛,好久没考校你医术了,不知道你懈怠了没。」
    苏青梅立马苦了脸,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啊?现在考啊?」
    苏康板着脸道:「那是自然,你听好了————」
    整整一晚,苏康都在考校医术。
    说是考教,其实是苏康教导的成分多些,所教的内容主要是针灸丶诊脉丶手术等,针对病症是外伤丶男科丶疟疾丶养生丶验毒等。
    尤其是验毒,苏康讲的又多又细又深。
    苏康对苏青梅的教导一向是教习结合,隔很久才教一点点,就怕苏青梅贪多嚼不烂。
    而今晚恨不得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一口气灌进女几脑袋里。
    讲完验毒,苏康又道:「爹接下来讲阴虚火旺。阴虚火旺常由不寐而起,人卧则血归于肝,不寐则肝血亏虚,同时耗伤肾精丶心火亢盛丶脾气虚浮————」
    验毒还有治阴虚火旺,都已超脱正宗派擅长的范围了。
    苏康会给女儿讲这些东西,显然满是针对性。
    苏青梅听了一整晚,此时窗外已传来鸟叫声,此时她已感到万分的怪异,带着哭腔道:「爹,你怎麽突然讲这些,到底发生什麽了?你别吓我。」
    苏康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微亮,此处离黄花山尚远,要提前上路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整理好衣物,慈爱的对苏青梅嘱咐道:「乖,爹出去办些事情,你听了一晚,累了吧,快休息吧。」
    苏康历来扮演的都是传统严父角色,从不允许苏青梅晚起赖床,何曾这麽好声好气的让她早上睡觉过。
    苏青梅抓着父亲衣角,哭道:「爹,到底怎麽了?你告诉我,女儿和你一起想办法。」
    苏康一狠心,扒开女儿的手,说道:「有件事你说对了,舵公是好人,还有白家娘子也是真心对你。往后若有什麽难处,你可以去找他们。
    说罢,苏康出门,踏入昏暗晨曦之中。
    沿着南澳城一路西行,越走苏康越是心惊。
    这才几月不见,南澳城又发生巨大变化。
    往日街边茅草房一样的三开间民居,全都换成了四点金样式。
    一路西行,两旁都是青瓦白墙,富裕程度不像是置身南澳岛,倒像是在广州一般。
    在繁华十字路口,甚至立有高大的灯笼照明。
    有早起的商贩正准备吃食,番薯粥的香甜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无论行人还是商贩,都满面红光,精神状态比苏康离岛时还要好得多。
    因职业原因,苏康对医馆十分关注,一路上居然看到了五六家新开的医馆。
    别的店铺诸如酒楼丶客栈丶裁缝店丶杂物店也开了无数,即便是岛西和两个码头不挨着的地方,也充满商业活力。
    走到黄花山脚,苏康顿时瞪大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昔日荒山野岭已大变样,近处平地和缓坡,已经开垦出大量农田。
    远望只见青青麦苗漫山遍野,绿油油一大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觉得舒坦丶有底气。
    已有早起的农民在田里锄草丶培土丶施肥,休息时,还顺手从农田边缘的坡上,挖几颗红薯来,原地生火烤着吃。
    番薯被烤的表皮焦黑,内里发红,都能流出蜜水来,一掰开满是腾腾热气。
    炭火气和红薯的香甜气随风飘了老远,直往人鼻孔中钻。
    农户们一家家坐在田埂旁,吃红薯早饭,红薯太烫,不得不左右手来回倒腾,好不容易咬一口进嘴里,也不敢嚼,张大嘴,呼出长长蒸汽来,惹得其馀农户笑声连连。
    「真好啊。」苏康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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