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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贺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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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康走上前,向农户们打听黄花山书院的位置。
    农户都是辽东口音,十分热心,苏康一问,顿时有七八个人给他指路。
    「就在那嘎达,瞅见没,顺着台阶走就到了。」
    苏康顺着农户手指处望去,只见山间掣出数间缥缈的屋舍,掩映在满山苍翠之中。
    屋舍依山势而建,与周围景物交相呼应,完美圆融,不显突兀,仿佛本就是山中之景。
    一条台阶小路从屋舍中蜿蜒而出,一直通到山脚。
    苏康谢过指路之人,登上台阶,路上可见不少堆叠在路旁的石板,显然小路还在修建中。
    走了一刻,苏康已至书院正门。
    此时山野幽静,天色朦胧,置身此间,真让人有种平心静气丶畅叙幽情之感。
    天色尚早,林浅还没来,苏康进书院中,找了处台阶坐下。
    书院视野极为辽阔,能俯瞰南澳城,只见道路笔直交错,屋舍俨然,烟囱中升起道道炊烟。
    随朝阳升起,路上行人渐多,城市从沉睡中苏醒,显露繁忙景象。
    远处后江湾码头,千船停泊,桅杆如林,沿海岸线铺陈数里,尚有船只不断入港丶出港,码头商贩丶吏员丶劳工丶水手往来不绝,天空中,上百只海鸥盘旋。
    更远处,墨蓝色大海和藏蓝色天空相接,海天颜色随朝阳初升,渐渐变化,美的朦胧梦幻。
    亲见此盛景,苏康不禁心驰神往,心中起了个念头,改日也要带女儿来看看。
    可转念一想,他害了九条性命,罪孽深重,舵公怎麽会放过他,今生哪还有与女儿再见的机会。
    苏康悲从中来,他这大半辈子愤世嫉俗,达官显贵丶王侯将相没一个瞧得上,在广州时满心是怀才不遇之感,来南澳后,也只觉明珠蒙尘。
    如今死到临头,才觉得以往沽名钓誉多麽可笑。
    人活一世,争名夺利,到了才知道只有快乐才是真。
    苏康怔怔望着远方,回想上岛后与女儿开医馆经历,虽然他发扬正宗派医道的宏愿难以完成,可却是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思量间,苏康不自觉露出笑意来。
    「想到开心事了?」林浅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苏康吓了一跳,思绪猛地被抓回现实,连忙起身,看清林浅面容,拱手道:「舵公。」
    林浅身后跟着数名亲卫,冰冷目光刺的苏康浑身不自在。
    林浅面容严肃,寒声道:「苏康,你可知错?」
    苏康颓然道:「我一意孤行,不听舵公劝告,误诊害人性命,该当————以死谢罪。我绝无怨言,只是临终之际,有一事想拜托舵公。」
    「讲。」林浅声音冷峻。
    「求舵公照顾好我女儿,她已得我正宗派真传,未来也能为舵公效力。」
    苏康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惨然笑道。
    「这里面是曼陀罗粉,少量入药可做麻醉,服下一瓶,人就不会再醒。
    舵公,我是自尽而死,如此,小女对舵公不会心存芥蒂。」
    说罢,苏康拔出瓶塞,仰头就要灌。
    林浅寒声道:「慢着!就这麽死了,你的医术怎麽办?」
    苏康不解:「自有小女传承。」
    林浅:「九条人命,你一死抵掉一条,还有八条,父债子偿,你死的倒轻松,留下苏青梅一人还的清吗?」
    苏康放下药瓶,他虽墨守成规,却也是聪明人,听出了林浅话中有留他一命的意思,当即燃起生的希望,拱手道:「还望舵公赐教。
    林浅指了指身后:「这是什麽地方?」
    「书院?」
    「从今往后,你来做书院先生,将你的医术毫无保留的教给学生,以此偿还命债。」
    苏康声音颤抖:「正宗派医术,乃家师所创————我岂能随意————」
    林浅语气沉重的叹道:「九条人命啊!」
    实际上,九条人命虽然重,可林浅也并没太放在心上,开拓东番岛本就是万难险事,因其他事而死的,远不止九人。
    而且青蒿中的青蒿素含量低,就算榨汁丶酒浸,也难以保证100%治愈,总会有人因疟疾而死。
    林浅老把这九条人命挂在嘴边,就是用来拿捏苏康的。
    苏康这人软硬不吃,有一身好医术,却又只有苏青梅一个真传徒弟。
    搞得林浅想给每船配一个外科郎中,都做不到。
    当初林浅告知苏康青蒿治疟疾的法子,就是让他起着书立说的念头,然后以此拿捏他。
    谁知苏康这人顽固至此,竟放着林浅的法子不用,害死九个人,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现在林浅拿捏他,就变得更容易了。
    果然,听林浅说这话,苏康肩头仿佛加了千斤重担,腰杆都挺不直了,挣扎许久后,岿然叹道:「好吧————」
    林浅笑道:「好,书院首届招生,就从年后开始。医学专业第一期,首招至少三十人。」
    「三十人?」苏康惊呼。
    林浅道:「不错,全日制学习,三年学医书理论,三年临床实习,符合条件上岗正式行医。」
    「医书只学三年?」苏康惊呆了。
    林浅道:「不必全科培养,让每人专精一门即可。现阶段,岛上最缺随船郎中,只需处理简单外伤,快些培养,一年都用不了。」
    「这————」苏康无言以对。
    林浅语重心长的道:「苏大夫,教学之时,莫要忘了那枉死的九人,你培养出的学生越早治病救人,你的罪孽,不也就相应的轻一分吗?」
    苏康大感有理。
    林浅循循善诱:「还有你的「正宗医派」,不也能藉此扬名天下吗?」
    苏康一想,顿时心怦怦跳了起来,好像是这麽回事,如此一来,不仅赎罪,还能让正宗派开枝散叶,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林浅交代完正事,带着苏康参观了书院。
    所谓再穷不能穷教育,林浅对黄花山书院高度重视,整座书院都是亲自设计。
    建筑风格仿古,而又现代。
    设计理念强调与自然融合。
    既保留大学的秩序感,又融合了江南园林的曲径通幽。
    苏康今日历经大悲大喜,听再多书院设计巧思,也瞧不出滋味来。
    林浅乾脆放他回去,临走前叮嘱道:「书院招生的事,苏大夫多上些心,那九个人可都在天上看着你。」
    苏康身子一抖,拱手应是,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的下山了。
    顺着小路走到山脚,看到上山时的农田丶农夫,看到城中的街巷丶百姓,只觉得一切都新鲜,一切都鲜活。
    苏康一路快步回家,正巧见女儿呆呆坐在桌前,满脸泪痕,颤声唤道:「梅儿。」
    「爹?」苏青梅惊喜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苏康抑制住眼泪,哽咽道:「快过年了,走,爹领你置办年货去!」
    年三十越发临近,南澳岛开始大肆采购物资筹办年货。
    从米面粮油到猪肉丶羊肉,从彩布灯笼到鞭炮烟花。
    闽粤的一切物力,都通过海运向南澳汇聚。
    在众人期盼中,终于到了大年三十。
    林浅在南澳政务厅摆了盛大宴席,邀请兄弟们和最初青萍号上的六十名弟兄赴宴。
    这些人都是单身,就算成家了的,家人也不在岛上,是以林浅把众人召集一处,一起过年。
    入夜,南澳岛满地红鞭炮声不绝,冲天花在漆黑夜空中绽起。
    众人一起动手,帮陈伯将各色菜式端上桌,桌桌都被摆的满满当当,珍馐无数,眼花缭乱。
    众兄弟目光都落在主位的林浅身上。
    林浅举杯:「开吃!」
    众人这才轰然动筷。
    林浅落座,扫了眼桌上,只见光是肉菜就摆了十个大盘,素菜五个小盘,正中还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旁边摆了片好的牛羊鹿肉丶菌菇等生冷食材。
    众兄弟们自己动手,将食材下入锅中。
    陈蛟道:「提前说好,鹿肉往锅里一下,我可就吃不了了,求各位兄弟行行好,鹿肉最后下。」
    雷三响挖苦道:「大哥你至于吗?吃鹿肉多是一件美事。」
    陈蛟听了面色一变,似乎强忍着恶心:「你去东番岛住几个月就知道了。」
    周秀才夹起一块炉焙鹿脯,放入口中,眯起眼睛享受道:「斫桂烧金待晓筵,白鹿清酥夜半煮。」此等珍馐,不可不尝。」
    陈蛟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快尝,快尝,都给诸位兄弟尝。」
    林浅道:「东番岛鹿当真很多吗?」
    陈蛟:「比地上蚂蚁都多,我此番回来,带了鹿皮八千多————」
    「咳咳————」众兄弟乾咳不止。
    陈蛟歉然笑道:「舵公说了,今日不谈公务,怪我怪我————罚酒一杯!」
    说罢,陈蛟端起清甜米酒,一饮而尽。
    「嗯?」郑芝龙发出疑虑动静,「这火锅好生奇怪。」
    众兄弟都看向火锅,只见那锅全铜制成,中间加炭,形成一个烟囱形,烟囱两边是锅底汤水,汤水一白一红,泾渭分明,倒也奇特。
    郑芝龙观察片刻,看到原来锅子是被铜制隔断分割,惊讶道:「如此就可以以一个锅吃到两种汤底,倒也巧妙,只是不知这红色汤底是什麽?」
    林浅坏笑道:「众兄弟不妨尝尝。」
    众人依言,夹了肉进去涮,红油沸腾间,肉片煮熟,众人皆放入口中,随即都停住动作。
    艰难咀嚼片刻咽下,随即不停往嘴巴扇风。
    「这东西好辣!」白浪仔喝下一碗米酒后,才能说话。
    林浅用勺子舀起红油:「这油是辣椒做的。」
    和番薯丶土豆丶玉米一样,辣椒早就随大航海传入大明了,只是大多被当做观赏植物,少有人用以做菜。
    林浅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人,这红油用的辣椒极少,针对大明人口味做了极大调整,权当是给年夜饭添些趣味。
    众兄弟得知辣椒竟能吃,纷纷啧啧称奇,缓过劲来后,又觉得有些上头,继续往辣锅众下肉。
    郑芝龙道:「辣椒也是香料一种,如此想来,番人如此迷恋香料,倒说得通了。
    「」
    陈蛟闻言有些惋惜道:「可惜澳门之战时我不在,没看见你们痛打红毛夷的景象。」
    白清道:「不妨事,我们参加了澳门之战的几个船主,也都没太看清,天太暗了。」
    说话间,有船员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火锅边,众人都好奇望去,见是一盘元宝状白花花的食物。
    林浅笑着解释:「这是饺子,辽东百姓过年常吃,大家尝尝。」
    说罢,林浅率先夹起一个饺子,吹散热气,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口,往饺子馅里吹气,而后一口放入口中,被热腾腾饺子馅,烫的合不上嘴。
    吸溜吸溜的过了半晌,才驱散烫意,一口咬下,只觉一包汤汁在口中化开,浓香四溢。
    这盘饺子是鹿肉混猪肉馅的,还加了笋丁丶菌菇。
    鹿肉瘦,猪肉肥,二者相互弥补相互融合,相得益彰,配合笋丁丶菌菇,当真鲜美异常。
    众兄弟你争我抢,很快便将一盘烫饺子全数吃下肚,随后第二盘丶第三盘,第四五盘依旧如此。
    唯独陈蛟苦笑着一人打边炉。
    盛宴之后,杯盘狼藉被撤掉,换上清茶丶甜粿。
    相比饺子,甜粿众人就很熟悉了,这东西在广东过年尝吃。
    制法是用糯米粉浆蒸出,而后切片裹蛋液香煎,炸至色泽金黄。
    林浅尝了一片,只觉甜粿质地软糯,香甜醇厚,外皮香脆微焦,内里软糯拉丝,对比强烈,滋味绝佳。
    陈蛟吃了片甜粿,自豪说道:「这里面加的红糖,诸位可知是哪里产的?」
    雷三响配合的捧哏道:「莫不是东番岛?」
    「正是。」陈蛟拍手笑道,「这是大员屿上甘蔗试种田产的,只种了八个月,月份还不足,可糖度已直逼岸上了。」
    林浅关切道:「说起甘蔗,赤崁现在开垦多少田地了?制白糖的匠人够不够?」
    陈蛟:「田地已有一千馀亩,白糖————」
    「咳咳咳————」众兄弟一阵乾咳,他们不敢制止林浅聊公务,只能制止陈蛟了。
    「说了不聊公务,瞧我这记性。」陈蛟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随着众兄弟聊天谈笑,屋外月亮越升越高,越过中天。
    大明迎来了天启二年。
    南澳岛上冲天花绽放不绝,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青梅坊后院中,苏青梅蹦蹦跳跳,指着天上让父亲快看。
    苏康努力收着笑容,故作严肃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要稳重些。」
    岛南一处大厝屋中,马承烈对奴仆呵斥:「别看烟花了,照着礼单把礼物核对一遍,明日一早,就要送去给舵公拜年了。」
    云澳湾船厂中,战俘胡安望着天空残月,耳听南澳城的动静,只觉这些热闹,落在自己耳中全是喧嚣。
    他心情郁闷,灌了一口黄酒,同时对值夜班干活的荷兰俘虏骂道:「异教徒,快点干!乾的慢了,过年也有人抽你。」
    潮州府中,胡肇元在新娶的第八房小妾的服侍中,安然入眠,临上床前,不忘对管家吩咐:「别忘叫船工们明天去马耳澳,往岛上送货。」
    管家有些为难:「老爷,大年初一送货啊?」
    胡肇元:「要的就是大年初一,我不能登岛给舵公拜年,礼物总要送到吧。」
    紫禁城皇极门朝房中,叶向高丶刘一爆丶韩等七位阁臣齐聚,准备参加正旦大朝会。
    韩低声道:「诸位可把奏疏都准备好了?」
    天启皇帝登基以来,深居不出,朝局渐为阉党把持,此番东林党人正要借正旦大朝会,面见皇帝,直陈时弊。
    叶向高有些头痛,劝道:「虞臣,在正旦大朝会上疏,是否有些不妥?」
    说白了,正旦大朝会,还是个偏礼仪性的活动,不是拿来辩论政务的。
    刘一爆慷慨陈词:「天启元年三月,辽东陷落;五月,广西梧州大水;九月,四川奢崇明起兵造反;同月,黄河决口;全年,西南大疫————元辅还不明白吗?国家危难当头,已顾不得那麽许多了。」
    叶向高努力平息东林党人怒火:「不是还有镇江大捷吗?对,还有前几日兵部刚到的急递,南澳水师腊月初二击退来犯红夷,又是一场大捷!」
    韩一挥袖子:「元辅不必再劝,正旦大朝会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清流丶
    阉党敦是敦非,必须分个高下对错,我大明吏治,不能再不清不浊的混下去了。」
    争辩间,有鸿胪寺官员走进朝房,拍打肩头雪花,拱手道:「诸位阁老,吉时已到,上朝吧。」
    正月初三清早,林浅早早来到南澳政务厅。
    南澳岛大部分吏员已过年休息,政务厅大院成了林浅临时接见宾客的地方。
    白浪仔按林浅的吩咐,将青萍号上的六十名弟兄叫到政务厅集合。
    林浅看着这些人心里满是感慨。
    不算林浅和他的结义兄弟们,青萍号上共有五十九人,其中十六人是陈蛟在马尼拉招募的。
    最初夺船时,只有四十三人。
    这些人跟随林浅时间最久,经历危险做多,获得报酬也最丰厚。
    谁能想到劫船时,他们还是刀尖舔血的海寇,只为了一百两银子就豁出性命。
    两年不到时间,已人人都有营兵身份,手上攥着几百两银子,过起人上人的日子。
    一年半前,林浅刚劫持马尼拉大帆船,行驶到澳门外海时,曾对这他们许下过诺言,分完马尼拉这票的银子,就让大家回家看望父母妻儿。
    如今银子早已分完,岛上兵强马壮,也不缺人手。
    该到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林浅叫白浪仔拿酒,给每人倒上,酒是最烈的烧刀子,每人满满一碗。
    而后,林浅回忆了自劫船以来,众人一起经历的种种,从劫持凯萨琳丶闯台风丶帛琉岛的黄金水母湖到劫持大帆船丶定居南澳岛丶灭李魁奇丶劫林府等等。
    桩桩件件,林浅记得清清楚楚,此刻说来,众人无不感同身受。
    说到台风丶抢船,众人无不神情紧张;说到逛花船,一起喝酒的种种,又都纵声大笑。
    末了,林浅举杯,朗盛道:「如今,该到我实现诺言时候了,诸位若要回老家,明日即可登船离岛。只是别忘了,无论走到天涯海角,诸位都是我林浅的兄弟,干!」
    说罢,林浅将一碗烧刀子尽数饮下,酒水顺着嘴角流淌,沾染衣襟,极为豪迈。
    众人见状,都举杯痛饮。
    一杯酒后,气氛有些沉闷。
    林浅给了周秀才一个眼神,周秀才取来一个帐册,点名道:「钱五。」
    被叫到名字之人从队伍中走出,拱手道:「直库叫我。」
    直库还是船上称呼,落在众人耳中,都感十分亲切。
    周秀才道:「你是南直隶人,家住苏州府,和于小五丶张牛家离得近,他二人在过台风时,失足落海,这是给他家人的抚恤。」
    周秀才说罢,拿出两个锦袋,放桌上,各自打开,里面赫然各装了五根金铤。
    「是的,我一定带到!」钱五双手发抖,接过两袋金挺。
    周秀才照着帐本继续道:「齐三,这袋是吕维的抚恤,他是在劫大帆船时,被弗郎机人杀得,托你带给他家人吧。
    齐畅,这袋是————」
    周秀才挨个点名,发放抚恤。
    青萍号上的六十馀人,自打跟林浅时起,每人姓名丶籍贯丶住址就记录的清清楚楚。
    每个因公丧命的,周秀才的帐本上都记的明明白白。
    接了抚恤的船员,各个都垂首默然,神色颇为感动。
    就连侍立一旁的雷三响,都眼圈发烫,抬眼看着天空,心中感慨,当年父兄战死萨尔浒,老娘可曾拿到过半个铜板的抚恤?
    若朝廷的达官显贵,都有一半像舵公,自己老娘也不至没活头,投井自杀。
    周秀才的阵亡名单不长,总共只有七人,很快抚恤发完,合上帐本,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谁敢黑了兄弟的抚恤,舵公绝不轻饶!」
    林浅也拱手道:「抚恤万望送到,拜托了!」
    舵公言词实在恳切,有人当场就道:「娘的!我舍不得岛上,要走你们走,我不走了!」
    有人低声道:「别冲动,你不回去,家里老娘怎麽办?」
    周秀才见时机成熟,当即道:「舵公说了,若有人想住在岛上,也可托人送信,把家眷接来,舵公派船去接。」
    「真的?」这话一出,众人都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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