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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安静的太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亲耳听到魏珩的话。
她既有准备，又必不可免的感到震惊。
魏珩说的太突然了。
她甚至也没来得及去捂魏哲的耳朵。
“他已经长大了。”
魏珩抬头看了太后一眼。
“有些事，是时候让他知道。”
“否则每年皇兄忌辰，我还要找借口带阿哲去祭拜。”
“皇兄去了多年，亲生儿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他，多可悲。”
魏珩不是忽然决定要说出魏哲的身世的。
他已经酝酿了许久。
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如今机会来了。
再不说，其实就晚了。
“唔。”
魏哲忽然哭出了声。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只是魏珩用来解决麻烦的策略。
如今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魏珩没必要说谎。
但是为什么这件事已经隐瞒了。
不隐瞒一辈子呢。
他想永远都当父王跟阿娘的儿子。
“阿哲，快到曾祖母这里来。”
太后心疼及了。
她对魏哲招手，想拉魏哲到她身边。
可魏珩却忽然动了。
他挡在太后跟魏哲中间。
附身。
桃花眸盯着魏哲，魏珩一字一句，十分严肃。
“阿哲，父王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必须要承担起责任来。”
“你也有权利知晓真相。”
“比如，谁是你的父亲，谁又是你的母亲。”
“呜呜呜。”
魏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从一开始哽咽的哭，到后面哭出声。
再到如今放声大哭。
太后心疼及了，心里有些责怪：“太子，你怎么！”
难道太子为了姜梨一个人，谁都不顾了么。
就算阿哲不是他亲生的。
难道这么多年的相处。
彼此之间就没有感情么。
太子怎么能为了姜梨，撞飞所有人？
甚至连储君之位也不要了！
“阿哲，你的父亲，乃是我的亲兄长，是前太子，魏晏。”
魏珩伸手扶住魏哲。
他从未这么严肃过。
甚至可以用严厉来形容。
“你的生母，大概也不是郭家的女儿，但我能肯定，你就是她生的。”
“你是在你父母最相爱的时候有的，你是你父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
“阿哲，你听清楚了么。”
魏珩不断重复这些话。
纵然魏哲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一点。
但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这么多讯息。
太后蹭的一下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她浑身发抖。
“魏珩！你是疯了么！”
今日的魏珩太不正常了。
他究竟要干什么！
“阿哲，姜梨不是你的生母，她只是与你的生母长的一模一样。”
“你既然已经接受了一个现实，不如一并都接受了吧。”
魏珩的骨节都在用力。
太后大怒，呵斥道。
“孙嬷嬷，快拉开他。”
“太子疯魔了！”
不仅在太后眼里魏珩变的不正常了。
就连孙嬷嬷这些太后身边的老人，也都被吓了一大跳。
她们不懂。
难道全天下，魏珩只在乎姜梨一个人。
若是如此。
那姜梨岂不是真成了红颜祸水。
“放开阿哲！”
太后疾言厉色。
魏珩扶着魏哲的肩膀，魏哲的脸原本因为哭泣变的通红。
随着魏珩不断吐露真相。
他的脸越来越白。
白的没有一丝丝血色不说，嘴唇也在发抖。
“不好了，小殿下的旧疾发作了。”
孙嬷嬷惊呼。
但她又不敢真的带着人上前拉魏珩。
毕竟魏珩还是储君啊。
攻击储君，这可是大不敬的事。
“别过去。”
姜梨抿了抿嘴唇。
看出魏珩的意图。
她毅然决然的挡在前面，拦住了孙嬷嬷。
“姜梨，哀家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太后眼神冷淡：“莫要以为有太子护着你。”
“你就能为所欲为！”
“太后娘娘这些年究竟是因为太子殿下本人而选择支持他。”
“还是因为也清楚阿哲的身世，觉得心有愧疚，想要弥补，所以才选择了太子。”
姜梨不畏惧太后的呵斥。
她盯着太后。
似乎这个问题她也想问清楚。
“太后喜欢阿哲，是因为阿哲或许是先太子的孩子。”
“您爱屋及乌，愿意为了阿哲而坚定的站在太子殿下这一边。”
“说到底，您还是在乎先太子。”
姜梨的语气很轻很轻。
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魏珩每次看着她。
眼底都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神色若隐若现。
那不是错觉。
而是因为，从始至终，他们的经历都是一样的。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坚定的选择他们。
只有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
彼此成了对方最坚实的依靠与救赎。
那种感觉。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只有经历过的人。
才能感同身受。
所以每一次姜家人伤害她、舍弃她的时候。
魏珩都能明白那种苦苦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苦楚，从而产生共鸣。
说起来，也显得有些悲惨。
他们竟是以这种悲惨的遭遇产生的契机。
“太后娘娘您对太子殿下始终抱有目的，陛下也是，甚至已经故去的先皇后，也是这样的。”
姜梨挡在魏珩身前。
她身子纤瘦，随便一个老嬷嬷走上前就能将她扒拉到一边。
但是没人敢这么做。
因为她的眼神太震撼人心了。
仿佛谁要是敢动魏珩。
她会让对方付出最惨的代价。
这样的眼神。
甚至震慑了太后！
“你……”
太后被姜梨说的心神恍惚。
她的手猛的抚到胸口处，身子发凉。
“我说对了是么。”
“太子殿下的每一个亲人，都不曾真心待他。”
“在他跟先太子之间，他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只要先太子在，一切光环，都会被夺走。”
“甚至就连他的亲事，都无法自己选择，都要帮别人背负点什么付出代价！”
“太后娘娘也不正是因为一直怀疑阿哲的身世，才对太子殿下那么包容。”
“其实您的包容，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先太子。”
“先太子活着的时候处处压制太子殿下，他死了，他的儿子却还要太子殿下承担起责任来。”
姜梨说着，眼圈泛红。
这一刻。
她是真的心疼魏珩了。
魏珩承受的太多了。
世人评价魏珩，说他乃是仙人转世，把他夸的好似无所不能。
但世人也忘了。
魏珩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痛，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但他伤心难过的时候，有谁真正的关心过他。
又有谁能安慰他。
“太后娘娘您对他不公平、陛下更对他不公平！”
“你们所有人，都对他不公平！”
“所以，既然他不愿意再背负这么多担子，选择说出来，你们就急了。”
“说白了，你们都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
姜梨的话直白又大胆，说的太后哑口无言。
魏哲紧紧的拽着衣裳，他盯着魏珩。
见魏珩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心里霎那间涌现无限愧疚。
姜梨说的都是真的。
是他的父亲跟母亲亏欠了魏珩。
魏珩却还要承担抚养他的重任。
魏珩不是他的生父，没必要为他负责的。
是他，对不起魏珩，亏欠了魏珩。
他有什么颜面继续缠着魏珩不放。
有什么颜面想要一个解释。
“父王，父王！”
魏哲崩溃了。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
小身板抖的不像话。
沙哑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回荡在内殿，震撼了每一个人。
太后往后踉跄几步，猛的捂住嘴。
阿哲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