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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父王对不起。”
“都是阿哲的错。”
“是阿哲拖累了你。”
“阿哲不应该一直缠着你。”
“也没脸继续缠着你。”
“对不起，阿哲对不起父王。”
魏哲哭的很大声。
他甚至在嘶吼。
像是一个幼兽般，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心里滋生出无限绝望。
他只能通过呐喊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愧疚与无奈。
他想做些什么弥补魏珩，但是他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听姜梨说了太后、皇帝这些人对魏珩的不公对待。
他好心疼。
虽然他不是父王的孩子。
但是从认识人开始，从懂事开始。
陪在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父王。
在他心里，父王只有一个。
父王是全天下最好的父王。
“对不起，阿哲对不起父王。”
“但是阿哲舍不得。”
魏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他的话却越说越多。
多到就连那旧疾发作时浑身抽搐窒息的症状也好似消失了。
孙嬷嬷楞在原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魏珩的良苦用心。
反应过来。
她心里也有愧疚。
愧疚她自己刚刚也误会了魏珩，以为魏珩为了姜梨，狠心的要舍弃魏哲。
甚至是伤害魏哲。
“父王，阿哲不舍得，阿哲不舍得。”
魏哲眼前模糊。
眼泪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伸着小胖手揉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魏珩。
生怕一个不小心，魏珩就会不见了。
他也害怕魏珩从此后不要他了。
他想继续跟着魏珩。
但是他有什么资格。
他的亲生父母，欠了魏珩的。
甚至他的母亲，还霸占了魏珩正妻的名头！
引得世人纷纷猜忌魏珩真正喜爱的人是替代品！
“阿娘，阿哲也对不起你。”
“阿哲对不起你们。”
魏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刻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给魏珩带来麻烦。
要是他不存在。
或许就魏珩身上背负的枷锁就少了一条。
“阿哲不舍得，阿哲该怎么办。”
“呜呜呜。”
魏哲说了好多话，魏珩一声不吭。
他只是用雾沉沉的眸子盯着魏哲看。
魏哲绝望及了。
他猛的扑进魏珩怀里，小手用力的去环魏珩的腰。
“父王不要丢下阿哲。”
“阿哲以后会乖乖的。”
“阿哲想陪着父王。”
“就算父王不是太子了，阿哲也要一直陪在父王身边。”
魏哲最喜欢的人就是魏珩了。
魏珩从小将他带到大。
是魏珩教他读书认字，教他道理。
也是魏珩既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抚养长大。
可他却还时常耍小性子，惹魏珩生气。
他跟他的生父生母一样可恶。
“对不起父王，阿哲对不起你。”
魏哲哭的可怜及了。
但这一刻，他像是一个正常的孩童那般，会喊会叫哭。
他好似在这样的刺激之下，恢复了。
那所谓的旧疾，不过也是心病，被刺激了一下，也好了。
“父王永远都不会舍弃阿哲的。”
魏珩闭上了眸子。
他伸出手轻轻的把魏哲揽进怀里，在魏哲的后背上拍着。
一下一下。
就仿佛回到了魏哲小时候夜晚哭闹时。
魏珩也总是这么有耐心的安抚他，陪着他。
“阿哲以后都会乖的，阿哲会乖乖的，阿哲想一辈子都跟父王在一起。”
魏哲将脸埋进魏珩的脖颈间。
他的哭声渐渐小了。
似乎只要魏珩还愿意跟他说话。
似乎只要魏珩还愿意搭理他。
他就会振作起来。
“父王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
魏珩的声音带着欣慰与动容。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刺激魏哲的。
他也有些愧疚。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是真心的。
魏哲该长大了。
有些事。
已经到了他必须得明白不可的地步。
朝堂的局势一日比一日复杂。
建康城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倘若不能叫魏哲明白这些道理，倘若他还是无法正常说话。
魏珩真的怕他会护不住魏哲。
“阿哲会说话了，真好。”
姜梨慢慢的转过身，声音柔和。
她的神色也很温柔，与刚刚疾言厉色为魏珩声讨太后时判若两人。
但太后明白，姜梨眼底的哀怨是真的。
她不曾怨恨过姜家人对她的不公。
却为了魏珩，哀怨她这个一朝太后。
姜梨当真是不怕因此被迁怒。
“哀家老了。”
太后感慨。
她坐在床榻上，低着头，开始反思自己。
以前她总觉得先皇后偏心，对魏珩不公平。
也觉得皇帝的一众子嗣里，偏偏只有魏珩这个嫡子去他国为质过。
大晋国富兵强，根本不用皇子去当什么质子。
那都是皇帝故意的。
只因为他跟先皇后之间的矛盾，迁怒到了魏珩。
魏晏是长子，从小身子又不好，几乎是皇帝一手带大的，皇帝对他百般宠溺。
甚至他要是还活着，皇帝根本不会用什么平衡的帝王之术平衡皇子之间的关系。
果然。
爱与不爱。
太明显了。
偏心与不偏心。
也很明显。
“是哀家，愧对太子。”
太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
她心里有懊悔，有自责。
甚至还有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魏珩说什么。
她想，她也没资格。
皇室的人。
都亏欠魏珩太多了。
他们既要求魏珩当一个合格的储君。
又要求魏珩要像魏晏那样贤名温润。
可他们却忘了。
他们根本不曾用培养魏晏的资源与态度培养过魏珩。
却要求魏珩要比魏晏出色。
一旦魏珩不如他们所愿，他们便动辄叱喊，重则惩戒。
姜梨说的对。
他们对魏珩，只有利用，根本不曾有过关爱。
“阿梨，来。”
魏珩扭头，对着姜梨伸出手。
他看着姜梨的眼神总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似乎只有姜梨在他身边，他才活的像个人。
姜梨懂他，也了解他，愿意为了护着他，与所有人作对。
其实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别怕，我在。”
姜梨附身，将手递给魏珩。
魏珩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魏哲跟姜梨都被他揽在怀里。
这一刻。
他满足及了。
他的心也很安静。
他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让时间停留。
“是哀家错了。”
看着身前抱在一起的三个人。
太后眼眶湿润。
她确实偏心。
就在刚刚，她以为魏珩要对魏哲不利，还想着让人将魏珩拿下。
魏珩也是她的孙子啊。
且当了这么多年储君。
魏珩为大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付出了许多。
魏珩的功绩，他们好似从来不曾看进眼里。
只觉得这都是魏珩应该做的。
这对魏珩，不公平。
“魏珩，我是不是阿哲的亲姨母？”
姜梨将脸埋在魏珩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她闷闷的问了一句。
她知道，魏珩一定早就将事情打探清楚了。
否则不会将计就计，利用今日的事刺激魏哲，让魏哲开口说话。
那么她跟郭芙，真的是亲姐妹么。
郭芙就是当年被接生婆接生出来的，以为死了的那个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