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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的力量极大，劲道透过皮毛直达颅骨内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变异狗的脑袋被踢得猛然偏转，整个身体横向飞出三四米，重重撞在一堵土墙上，墙体轰然塌了一片，砖石砸落，将那只变异狗埋在下面。烟尘扬起，那只变异狗挣扎了两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干得漂亮！」张楚岚竖起大拇指。
「别分心！」陆玲珑落地后立刻调整姿态，呼吸有些急促——那一脚她用了七成力，「它们数量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从镇子里冲出的变异狗源源不断，粗看不下二三十只。它们虽然单体的战斗力不如众人，但速度奇快，又悍不畏死，从各个角度同时发动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阴五雷·北境苍潭！」张灵玉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双手结印，墨色的雷炁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贴地铺展，像是一片黑色的沼泽。雷炁接触到地面后迅速扩散，方圆五米内的地面都被覆盖。那些变异狗一旦踏入这片黑雷区域，四足立刻像陷进了泥沼，动弹不得，皮毛上缠绕着细密的黑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响声。
张灵玉从容地抬起右手，五指轻握，黑色的雷炁猛然收拢，像是沼泽中伸出了无数只手，将被困住的变异狗一具一具拖入深处。它们的身体在黑雷中逐渐僵硬，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绿眼睛里的光芒在绝望的呜咽中彻底熄灭。
冯宝宝没有说话。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沉默地挥舞着太刀，身形如同鬼魅，在狗群中飘忽不定。
她的战斗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没有招式名，没有炫目的光芒，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劈丶斩丶刺丶挑。但每一刀都精准得令人胆寒。她一刀斩断一只变异狗的后腿，身体微侧避开喷溅的腐蚀血液，反手又是一刀划过另一只的咽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一只变异狗从她背后扑来，腥风已经吹到她后颈。她头也不回，太刀从腋下反撩而上，锋刃从变异狗的下颚刺入，从头骨穿出。拔刀，甩血，下一个——全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她的眼神，在余光扫过那个粉色的发卡时，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王也道长手持真武剑站在队伍中段，承担起了保护侧翼的任务。他确实不擅长剑法，握剑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半路出家的生疏。但真武剑本身蕴含的强大剑意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丶蕴含着天地正气的力量。
一只变异狗嚎叫着向他冲来。王也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由下而上撩出一剑。剑招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但剑刃挥出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剑气脱离剑身飞出，带着清越的嗡鸣声，将那变异狗从头到尾劈成两半。断口处平整如镜，冒出的不是血，而是丝丝缕缕的黑气——尸毒被真武剑的剑意净化了。
「这剑……真够劲儿。」王也自己都被这一剑的威力惊了一下，手臂微微发麻，虎口隐隐作痛。这剑意太强，他也撑不了太久。
聂凌风在狗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他的战斗风格是最直接的——前进，挥刀，前进，再挥刀。雪饮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匹练般的刀光，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只变异狗毙命。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始终锁定着镇子的深处。他注意到了，这些变异狗虽然从四面八方冲出，但它们的奔跑方向有一个规律——都是从镇子中心区域涌出的。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加快速度解决！」聂凌风沉声道，手中雪饮刀连斩三刀，三道刀芒呈品字形射出，将前方的三只变异狗钉在地上。
「阴五雷·游蚓雷！」张灵玉率先响应，墨色雷炁化作十几条细小的雷蛇，贴地飞射而出，精准地钻进剩余变异狗的口鼻之中。
「雷法·掌心连环雷！」张楚岚双掌连拍，一道道雷光如连珠炮般轰出。
「风神腿·风卷楼残！」陆玲珑身形旋转，长腿连环踢出，带起呼啸的风声。
冯宝宝依然沉默，只是收割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最后一只变异狗被聂凌风一刀斩首，狰狞的头颅在地上滚出老远，绿色眼睛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后，镇子入口终于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变异狗的尸体，黑色的血液汇成小小的水洼，腐蚀着石板地面，发出细小的嗤嗤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丶焦糊味和腐败的恶臭，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呼……呼……」张楚岚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地上，「这些狗……比那些绿眼僵尸难缠多了！速度快得跟开了挂似的，还不怕死，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太难搞了！我的炁都耗了一半了！」
「它们应该是被尸毒感染的。」王也道长蹲下身，用真武剑的剑尖翻动着一具变异狗的尸体，忍着恶臭仔细检查。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刺入尸体脊背的一处穴位，拔出来时针尖已经变成了漆黑，还沾着黏稠的黑色物质。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而且，感染的途径，可能是食用。你们看这里的齿痕和胃部膨胀的程度——它们吃了那些绿眼僵尸的肉。」
「食用僵尸的肉？」陆玲珑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有吐出来，「那它们岂不是也变成了……僵尸狗？」
「可以这么说。」王也站起身，将变黑的银针用符纸包好收起，「而且，它们比普通的僵尸更具攻击性。因为它们在尸变的基础上，保留了动物的捕猎本能。速度丶咬合力丶群体协作能力，都远在那些步履蹒跚的绿眼僵尸之上。」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补充道：「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些变异狗身上有些伤口是旧的——不是我们造成的。说明在此之前，它们已经和什么东西交过手了。」
「和什么？」张楚岚下意识地问。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镇子深处。
那里，街巷幽深，房影交叠，在阳光下依然显得阴沉沉的。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比变异狗更浓烈丶更深沉的腐臭味——那是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恶臭，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
「那这个镇子里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聂凌风从一只变异狗的尸体上拔出雪饮刀，用力甩了甩刀身上残留的黑血。他取出一块布巾，仔细擦拭刀刃，然后收刀入鞘。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投向镇子深处，「我们进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小心点，这里可能不止有僵尸和变异狗。」
「还有什么？」张楚岚直起身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聂凌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镇子深处那条幽深的丶通向未知的街道。阳光照不到那里，黑暗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正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
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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