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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灰白色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腐烂。
「还有多远？」
顾寒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箫水水闭眼感应了一下，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大约两千里。」
顾寒没有多问，身形一转，朝着她指的那个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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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水水连忙跟上，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明明和她毫无关系，却愿意陪她深入险地。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合作？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脚下的冰原渐渐变了模样。
原本平坦的冰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裂痕宽窄不一，窄的仅容一拳，宽的却能并排驶入一辆马车。
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蛰伏。
「封印的阵法已经开始崩坏了。」
箫水水的声音低沉，指着脚下那些裂痕，
「这些裂缝就是阵法能量外泄造成的，当年姐姐她们布的是『五行锁仙阵』，以五件仙器为阵眼，将那些天魔族镇压在此。」
「阵法一旦受损，仙器的力量就会外泄，形成这种景象。」
顾寒蹲下身，伸手探入一道较宽的裂缝。
指尖触及那道暗红色光芒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气息猛地窜上来，带着一种让她极其不适的阴冷。
「好强的煞气。」
她收回手，眉头紧蹙。
箫水水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这说明，里面的东西已经苏醒了，它们在等阵法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两人继续向前。
裂痕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被鲜血浸染。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愈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像是血腥味，又像是某种金属被腐蚀后的怪味。
「有人来过这里。」
顾寒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前方一处明显被外力破坏的封印节点上。
那是一座三丈高的冰柱，通体晶莹，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冰柱已经断裂成数截，符文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
箫水水快步上前，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是从外面破坏的，不是从里面。」
顾寒心头一沉。
从外面破坏，这意味着有人故意在破坏封印。
「能看出是什么人做的吗？」
箫水水摇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破坏的痕迹：
「手法很粗糙，应该是用蛮力强行摧毁的，动手的人至少是一位八重天的大帝。」
顾寒沉默着，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
帝境八重的强者，故意破坏天魔族的封印，要么是被人胁迫，要么是被人收买。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酝酿。
「走吧，再看看别处。」
两人继续深入，一路上又发现了七八处被破坏的封印节点。
每一处都被摧毁得极为彻底，符文黯淡，冰柱碎裂，连周围的地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塌陷。
暗红色的光芒从塌陷处涌出，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如同一条条鲜血凝成的溪流。
箫水水的脸色越来越白，这些封印都是她姐姐当年带人亲手布下的。
如今被人这般肆意破坏，她恨不得将那些人挫骨扬灰。
「到了。」
她在又一处破坏点前停下，声音有些发颤。
顾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冰原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数千丈的深坑。
深坑边缘，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煮沸的岩浆般翻涌，将周围的白雪映照得一片血红。
深坑正中，隐约可见一道漆黑的身影，被无数道符文锁链缠绕着。
那道身影很大，大到让顾寒都觉得震撼。
光是一个头顶就有数十丈高，通体漆黑，表面还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
它眼睛以下的部位，被埋在冰层中，只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实力接近仙君的天魔。」
箫水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当年我姐姐她们封印的，就是它。」
顾寒没有说话，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很强，强到光是看一眼就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但那股气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无法完全释放。
「它还活着吗？」顾寒问。
「当然活着。」箫水水点头，
「它可是拥有接近仙君的实力，只要不被杀死，就能活几千万年。」
「而且只要这方天地还有生命存在，它只要继续吞噬，实力就还能提升。」
顾寒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都到这个境界了竟然还能提升，这也太变态了吧？
「走吧。」
她收回目光，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箫水水点点头，正准备转身——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深坑底部传来。
那道被符文锁链缠绕的庞然大物猛地挣扎了一下。
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表面流转的符文猛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它想冲击封印。」箫水水脸色大变。
顾寒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团混沌之气，朝着那道身影扔去。
「嗤——！」
混沌之气，击中那道身影的瞬间，发出一声如同烙铁入水般的声响。
那道身影猛的一颤，那些原本已经松动的锁链趁机收紧，重新将它死死锁在原地。
暗红色的光芒渐渐平息，翻涌的岩浆缓缓沉寂。
箫水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顾寒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顾寒。」
「嗯？」
「要是这些东西真的跑出来了，你会怎么做？」
顾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一笑，
「能怎么办？当然是打呗。」
「打不过呢？」
「那我就带人跑。」
箫水水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你倒是实在。」
「不然呢？」
顾寒耸了耸肩。
「我可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打不过还硬上，那不是勇敢，是傻。」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身影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不过，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想跑也不跑不了。」
箫水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顾寒说的是事实。
天魔族一旦脱困，整个玄黄大陆都将沦为炼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走吧。」
顾寒转身，「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箫水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混沌之气，是天魔族的克星。
可封印已经千疮百孔了，要是天魔族真的跑出来，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