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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转身去安排的时候，周正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录视频。
有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警戒线外大声喊着“请问治安局对此事有何回应”。
周正清攥紧了拳头。
回应。
他能怎么回应。
说治安局已经尽力了但拦不住一个农民工。
说法官受贿该杀但只能由法律制裁不能由私人处决。
说请大家相信官方，官方一定能把凶手绳之以法。
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讽刺。
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脸色严肃。
“周队，省里刚发来的紧急通知。”
周正清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抬头印着红色大字：关于成立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的决定。
正文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砸进他的眼睛里。
“自即日起，撤销各省市异常事务特派员制度，成立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直属大肃政院政务委员会，统一指挥全国超凡事件监测、研判、预警、处置工作。”
“韩启明任中心主任，授副总警监衔，有权调动全国范围内一切武装力量应对重大超凡威胁。”
“中心下设作战部、情报部、科研部、训练部、善后部五大部门，从全国抽调刑侦、特种作战、心理学、生物学、物理学等各领域专家，即日起赴京报到。”
“各军区特种大队抽调骨干，组建‘利刃’联合特遣支队，隶属中心作战部，首批编制三千人，配备最新研制的针对超凡者非致命性抑制武器。”
“各省市设立分中心，由中心垂直领导，不受地方管辖。”
“立即将宋朝案列为全国头号督办案件，责成中心与全罗省分中心联合侦办，限期缉拿归案。同时全面复查宋朝案背后涉及的腐败问题，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周正清看完文件，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权限。
统一指挥全国武装力量。
调动三千人特种支队。
垂直领导，不受地方管辖。
这是把超凡事件当成了国家级安全威胁在应对。
“周队。”
通讯员又递过来一份名单。
“这是从全国抽调过来的专家名单，科研部那边要求我们配合采集宋朝留下的所有生物样本。他们说，要从基因层面研究超凡能力的来源。”
周正清接过名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省生物研究所所长。
国家生物医学工程院院士。
军区战略技术支援局高级工程师。
心理学研究所犯罪心理首席专家。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痕迹学权威。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头衔，刺得他眼睛发胀。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各自领域里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现在全部被调到一起来干同一件事。
抓宋朝。
研究他。
搞清楚他身上的超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件最下方还有一行备注，周正清看了一眼，瞳孔又是一缩。
备注栏里写着：全罗省昭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昭明市治安局、昭明市检察院涉嫌包庇唐明、张金山犯罪集团，相关人员共计二十三人已被依法控制，正接受纪律审查。
二十三人。
全是被唐明和张金山买通的保护伞。
一天之内，全部落网。
周正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宋朝的复仇，正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推动一场大清洗。
那些在宋朝案里扮演过不光彩角色的官员、法官、治安员，没有被宋朝杀死的人，现在正在被自己人清算。
上头的意思很明确。
宋朝必须抓。
但那些把宋朝逼成这样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用法律把毒瘤切干净。
用法律告诉所有人，不需要私刑，法律也能主持公道。
这是对宋朝的回应，也是对天下人的交代。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李诚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
“周队，宋朝的远房表舅和初中恩师已经接来了，安排在第三安全屋。情绪还算稳定，就是有点害怕。”
“另外，韩主任办公室通知，明天早上八点，召开全国视频会议，所有分中心负责人参加。韩主任亲自部署对宋朝的下一步行动。”
周正清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窗外。
法院楼下的围观群众还没散，警戒线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长枪短炮对准了大楼入口。
阳光很亮。
但他心里清楚，昭明市头顶上的这片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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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挂牌成立的新闻在全国各大媒体同步播出。
新闻发言人站在发布会现场，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国徽墙，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战争动员令。
“经大肃政院政务委员会批准，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今日正式成立。中心将统一领导、指挥、协调全国超凡事件的应对工作，切实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针对近期发生在全罗省昭明市的恶性超凡犯罪案件，中心已将其列为全国头号督办案件，成立专案组全力侦办。同时，经初步调查，该案背后涉及的腐败问题极其严重，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依法控制，正在接受审查。”
“政务委员会明确要求，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级别多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同时，中心将加快推进超凡现象科学研究，组织全国顶尖专家进行技术攻关，尽快形成有效的防范和处置能力。”
“请广大人民群众相信，国家有决心、有能力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正义。任何试图以私刑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新闻画面切换到了全国各大城市的街头。
人们聚集在广场的大屏幕前，仰头看着新闻，议论纷纷。
有人拍手叫好，说早就该这样了。
有人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也有人沉默不语，看着屏幕上一个接一个被带走的官员名单，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那些名单里，有他们上访过无数次却被拒之门外的名字，有他们递了无数份举报信却石沉大海的名字，有他们跪在门口求一个公道却被保安拖走的名字。
这些人，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今天终于被法律的铁拳砸中了。
但砸他们的，不是法律。
是一个被他们逼到绝路的农民工。
法律只是跟在那个农民工身后，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然后说，看，我们也能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