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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正热闹，主路那头传来车流声。
不是几辆，是一整列车队。
打头的是四辆黑色埃尔法，车窗全黑，压着路面驶来。紧随其后的是六辆迈巴赫，车身锃亮，在灯光像流动的黑金。再后面，还有几辆黑色宾利和加长幻影。
霍家随行的保镖，零零总总，全都在。
苏蕴舟，就坐在那辆加长幻影里。霍铮陪在她身侧。
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双排扣礼服，袖扣是她送的那对火焰珠。珠子在暗处不显，但偶尔被窗外光线一扫，跳出一星橘红。
苏蕴舟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头发没有全盘，松松挽了一半，剩一半垂在肩后。
妆是京市过来的团队化的，极精致。身上是陈婉仪专门请人订做的月白礼服，外头披了件同色披肩。
首饰戴的是霍家给的一整套翡翠。那套蛋面耳坠贴在她耳边，随着车身轻晃，像两滴被凝固住的绿。
她看着窗外，心跳得有些快。
原以为这种场面见多了，不会紧张。可真到了这路上，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深吸了口气，想把那股子飘起来的感觉压下去。
霍铮一直在看她。可不是什么偷看，人家看得光明正大。从上车起，他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她。像要把她今天的样子，一帧一帧全刻进脑子里。
苏蕴舟苏蕴舟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被看得不自在，偏过头，似笑非笑：“你看什么呢。”
“看你。”
“我知道看我。”苏蕴舟没绷住，笑了一下，“是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霍铮，“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苏蕴舟耳根一热，下意识去摸耳垂，那里垂着两颗翡翠，凉凉的。她小声嘟囔：“今天这妆容，这衣服，还有你们家这些传家宝，全堆在身上，要是不好看，那才怪了。”
“不是那些。”霍铮声音低下来，“是你，怎么样都好看。”
苏蕴舟没接话，把脸别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也一直在看他的眼睛。她看见自己，也看见他。
两个人并排坐在幻影后座，外头是小镇的主路，路旁乌泱泱的人。窗子里，像另一个世界。安静，只有他们。
“你也很帅。”
霍铮低笑：“嗯。”
苏蕴舟被这声“嗯”弄得有些不服气：“请霍总以后多多保持。不然以后天天看，看腻了可别怪我。”
“看不腻。”霍铮伸手，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捉过来，拢进掌心。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摩挲，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以后几十年，都这么看。你也不许腻。”
苏蕴舟没说话，只反手扣住他。
这条路，她从前走了无数遍。去镇上，去码头，去出海。但今天，是和霍铮一起。以后的路都要和这个人一起走了。
“霍铮。”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不会记得今天？”
霍铮低头看她，眼里有光：“会，录像和照片，会记录下今天的所有。我们也可以重走这条路。”
“那要是老得走不动了呢？”
“那就坐在家里看。”霍铮，“我陪你，重新看一遍。”
苏蕴舟鼻子一酸，又笑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回事，高兴着高兴着，总想掉眼泪。
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行，咱们俩一起看，到时候可别认不出我。”
“不会。”霍铮，“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
车子停下。外头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的手还扣着她的，没有松开。
苏蕴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笑已经藏不住了。笑从眼底漫出来，一路染上眉梢，连耳垂上那对翡翠都跟着轻晃。
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坐在幻影后座里，比外头满镇的灯火还亮堂几分。
“走吧，霍先生。该我们了。”
霍铮先下了车。他今天穿得正式，黑色双排扣礼服，肩线挺括，转身时衣摆被风带起一角。
可真正让苏蕴舟移不开眼的，是他脸上的神情。
嘴角勾着，眉目舒展，眼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高兴。
他走到她这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苏蕴舟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收拢手指，包住她的。
两人一起往前走。身边是人声，是花海，是满场暖光。可他们谁也没顾上看。
霍铮偏头看她一眼，忽然又笑了。
“你今天一直在笑。”
“嗯。”霍铮没否认，“高兴。”
“有多高兴？”
“比接任霍氏总裁还高兴。”
车队驶到景区门口。外头围了不少人，有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伸长了脖子看。那些车一辆接一辆，光牌照就叫人看花了眼。
“这是结婚还是订婚啊？这么多车。”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京市大老板。看到那车没？听说一辆上千万。”
“妈呀，上千万……我打一辈子工怕是都挣不来一个轮子。”
“人家还把这景点捐了，这地界现在可不一般，一晚上灯亮起来，比城里还好看。”
苏蕴舟听见有人说，“看，那是不是苏家闺女？可真漂亮，比那些大明星还好看。”
霍铮走到她身边：“听见没？夸你呢。”
苏蕴舟睨他：“人家说的是苏家闺女，又没说霍家媳妇，你高兴什么。”
“迟早都是。”霍铮说着，带她往前走。
——
整个场地已经不是之前苏蕴舟来时的样子了。
霍铮让人重新做了整体搭建，几乎把这里翻了过来。
原来的栈道被保留下来，但两侧的灯全部换了。两排水晶灯柱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海边，灯身打磨得像冰，光从里面透出来，又碎在水面上。
花艺是专门从国外空运来的，月白、海蓝为主，间或夹着香槟金和珍珠粉，一层一层，几十个花艺师从凌晨四点开始布置，把整条动线铺成了一条花河。
玻璃平台被扩宽了一倍。舞台搭在镜面水池前方，地面是定制的透明LED屏，随着音乐变化出海水、星光和珠光。
人走上去，脚下漾开一圈圈光的涟漪。背景是整片被点亮的夜海，蓝得深不见底。
池面上架了一组圆形灯环，入夜后，灯光从水底打上来，整片海面会变成一枚巨大的发光钻戒。
和上次求婚时不一样。
那晚是极致的静谧与私密。今天，这份浪漫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一场公开的盛宴。那些花、那些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笑声，让这里像一个半浮在海上的幻境。
苏蕴舟跟霍铮去前面招待亲戚朋友。
周雨薇和沈清歌落在后头，慢慢逛。身后跟着赵明轩和周行知。
周雨薇本来只想拉着清歌说点悄悄话，结果赵明轩半步不离地黏着她。
周行知是霍铮的朋友，跟他们三个都不熟，都是京市来的，又都是年轻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处。
“这……这得多少钱啊？”周雨薇人已经看傻了，站在花河中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赵明轩跟在她旁边，咽了咽口水：“这排场，比大明星婚礼还夸张。霍总这是一点没给后来人留活路。”
他“啧”了一声，心说，还是他有眼光。当初跟苏蕴舟打交道，他就知道这姑娘不简单。
果不其然，如今都要嫁进豪门了。
额，好像也不对。人家苏蕴舟自己就能拿出一个亿买房子，本身就已经跟普通人不是一个量级的。
霍铮是强，可人家苏蕴舟也不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