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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幻啊。”周雨薇喃喃。
她人站在花河中央，前后都是灯，脚下是透明玻璃栈道，光从水里打上来，像在海面上行走。
那些花从两侧一直铺到尽头，月白和海蓝交叠，被灯光一照，分不清哪是花瓣，哪是光。风从水面过，带着花的香味。
周雨薇站在那儿，步子都迈不动了。
哪个女生没点幻想？这种场面摆在眼前，根本忍不住。
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办婚礼，能有这个场面十分之一就足够高兴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又泄了气。就她？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妄想什么婚礼。
又一想，这可是她好朋友的订婚宴。这种级别，估计她这辈子也就碰这一回了。得好好欣赏欣赏，不能白来。
赵明轩偏头看她，这姑娘眼睛发直，整个人像要被那些花和灯吸进去。没有夸张“哇哇”的叫，带着点傻气的出神，像在做梦。
他见惯了公司里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催直播、改页面、跟设计吵架、跟快递扯皮，嗓门大，语速快，一天天跟个炮仗似的。头一回见她这样安静，倒有几分可爱。
这词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可爱？他居然觉得周雨薇可爱。
周雨薇大概也觉出自己有点傻，忙咳了一声，把腰挺了挺：“那什么，我随便说说，不用当真。”
赵明轩回过神，“你这反应挺正常，连我一个大直男，刚才都在想，将来我要是结婚，得弄个什么场面。”
周雨薇“咦”了一声，像听见什么稀罕事：“你？结婚？你不是连对象都没有吗？”
“那不就能想想。”赵明轩理直气壮，“还不许人想了？等我事业有成，也搞个差不多的。”
说着，突然停住，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什么叫“也搞个差不多的”？他连个人都没有，跟谁搞？
周雨薇斜眼看他：“谁？你有目标了？”
“什么目标。”赵明轩脸上发热，干咳一声，“我是说，得先找到人。现在想这些，是有点早。”
周雨薇“嘁”了一声：“你也知道早，那还说得跟明天就要办事似的。”
赵明轩没接话，别开脸去看那些灯。心里在想，结婚这种事，以前他是真没怎么想过。
家里不是没催。可他那帮朋友，结婚的没几个，离了的倒不少。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还不如单着自在。
可今天看着霍铮跟苏蕴舟，他头一回觉得，好像找个喜欢的人，认认真真办一场，也不差。
有花，有灯，有宾客。
两个人站在最中央，被所有人祝福，笑得那么高兴。
那画面，挺让人羡慕的。
又看了眼周雨薇。她正踮着脚，去够一支垂下来的花枝，碰了一下又缩回手，像怕把人家的花弄坏。
有点想笑，忍住。
“你老看我干什么？”周雨薇不经意转头，抓了个正着。
赵明轩眼神一慌，赶紧去看灯：“谁看你了，我看这花，挺好看的。”
周雨薇“哈”了一声：“你看得懂吗？”
“我怎么看不懂了。”赵明轩，“我跟你说，就这种规格的花艺，没大六位数下不来。”
周雨薇撇撇嘴：“你就知道钱。”
“我还知道，这花今晚肯定得被你们这些小姑娘薅秃。”
周雨薇瞪他：“我才没薅，我，就碰了一下。”
“碰一下也不行，你没看那些花都长得挺好吗，万一碰坏了，回头苏小姐找你赔。”
周雨薇下意识缩了缩手，又觉得不对：“蕴舟才不会让我赔了。嗯，霍总要是不高兴，那就把你抵给她。”
赵明轩乐了：“我？我又不是花，能抵几个钱。”
“你大小是个老板。”周雨薇一脸认真，“怎么着也比我值钱。”
赵明轩：“……”这逻辑，真没谁了。
两人正拌嘴，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阵惊呼。灯光变了，整条花河从月白色慢慢转向深蓝，像日落之后海面沉下来的颜色。
周雨薇看过去，眼睛都直了：“太好看，这得录下来啊！”
赵明轩站在她旁边，安静，没再抬杠。钱能买来花，买来灯，买来无人机和整片海，可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心思。
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花心思，这才难得。
沈清歌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她性子清冷，不是那种见到什么都要感慨两句的人。今天这场面，换作旁人，早举着手机拍个没完。她只是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望一眼远处。
可就是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圆形灯环浮在海面上，和远处真正的夜海叠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枚从水底升起的月亮。
苏蕴舟就站在那里。
沈清歌看着她，心里生出一丝羡慕。不是羡慕排场，是羡慕有人肯为她费这些心思。
美是客观的。花是，灯是，海也是。可真正让这些有意义的，是人。
周雨薇在前头喊她：“清歌，快来！我们去前头拍照。”
沈清歌没动，只说：“让赵明轩拍。”她可不想去打扰人家。
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周行知不紧不慢地走上来，和她隔着半步站定：“沈小姐不去前头凑个热闹？”
“这样的场面，可不是天天有。”
沈清歌偏头看他一眼：“今天这景，不是为旁人准备的。”
周行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小姐看得透。”
沈清歌淡淡道：“周总好像很懂他。”
“好朋友，还是同学。”周行知，“他那个人，对什么都淡，能让他这么费心思的，这辈子也就一个。”
沈清歌没接话，只重新望向远处。
周行知又说：“从霍铮第一次跟我提起苏蕴舟，我就知道，他栽了。”
“怎么说？”
“他提起她的次数，太多了。有太多的情绪，”周行知说着，目光落在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
“今天也是，你没见他笑成那样。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没几回。”
沈清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霍铮站在苏蕴舟身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苏蕴舟偏过头笑，他看着她，眼里没有灯，没有海，只有她。
沈清歌“嗯”了一声。
真正喜欢，藏不住。
周行知没再说话。两人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海风从远处来，吹起沈清歌的裙摆。
“他们很好。”
周行知点头：“是很好。”
沈清歌又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霍铮是好，但苏蕴舟更好。”
周行知怔了怔，转头看她。
沈清歌没看他，望着远处苏蕴舟的身影。那姑娘站在满场的光里，笑得比这夜里的花还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