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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998的价格是一颗炸弹，那真正让这颗炸弹炸穿整个行业的，是安装师傅上门的那一天。
第一批光之国空调的发货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下单后四十八小时内，工厂的物流车队已经将首批五千台空调发往全国二十六个省份。
光之国在官博上同步上线了一个实时物流追踪页面。
每一台空调的配送进度都可以通过订单号查询。
从出厂到分拣到最后一公里配送，每一个节点的状态更新都精确到分钟。
这个页面本身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消费者已经习惯了电商平台的物流追踪，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但没有人注意到，光之国的物流链条里嵌入了另一套系统。
每一台空调被签收之后的两个小时内，系统会自动向最近的授权安装服务商推送一条派单指令。
授权安装服务商是光之国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秘密铺设的网络。
杨千做这件事的方式跟他做动画一模一样。
不声张，不预热，不画饼，先把全部分配到位再说。
他没有选择跟第三方安装平台合作，因为那些平台的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抽真空敷衍丶乱收高空费丶配件偷梁换柱的投诉满网都是。
他让苏小冉带着一个专门的团队，用两周时间在全国范围内签约了超过三百家本地的家电安装服务公司。
每一家都经过了资质审核和背景调查，签署了极其严格的安装服务协议。
协议里最核心的条款有三条：第一，抽真空必须满十五分钟，少一秒就扣全部安装费；
第二，所有收费项目必须在预约时提前告知用户，不得现场加价；
第三，安装完成后用户签字确认满意，服务商才能收到钱。
这些条款在安装服务行业里几乎算得上是苛刻。
大部分品牌的做法是能糊弄就糊弄，能多收就多收，用户投诉了再处理，不投诉就当没发生。
光之国这套「先服务后付款」的模式，等于把对用户的负责写进了合同条款里。
第一个在网上晒出安装体验的人，是一个叫【王腾大帝】的普通网友。
他的微博粉丝只有两百多个，平时发的内容多半是工地上的日常。
打灰丶钢筋水泥丶盒饭里唯一的一块红烧肉。
他在光之国空调上线当晚就下了单，理由。
「别的空调我买不起，这个998我赌一把。」
下单之后他也没多想，该上工上工，该搬砖搬砖。
第三天上午，他接到了一个本地号码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光之国空调的授权安装工程师，问他今天下午方不方便上门安装。
「这么快？」
王腾当时正在工地上吃午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下单的时候页面上的预计配送时间是三到五天。
他以为最快也得下周才能收到货，没想到第三天师傅就直接打电话来约安装了。
下午两点，安装师傅准时出现在了他租的那间老旧小区的六楼。
两个师傅，穿着印有光之国logo的蓝色工装，工牌挂在胸前，进门的时候套上了自带的鞋套。
年纪大一点的师傅姓刘，四十来岁，在空调安装这行干了十几年；
年轻的是他的徒弟，负责递工具和打下手。
老刘进门先围着房间转了一圈，用卷尺量了窗户尺寸和墙壁厚度，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电源插座的位置和线路走向。
跟王腾一一确认了室外机的挂墙位置丶室内机的安装高度以及预留的排水坡度。
拆箱的时候王腾特意留了个心眼。
他之前看了网上那些质疑帖，说998的空调肯定是偷工减料，铜管多半是假的，压缩机多半是翻新的，外壳塑料多半是回收料。
他趁老刘拆箱的时候凑近去看。
外机外壳的白色喷涂均匀细腻，用手摸了一圈没有毛刺；
铜管的连接口用塑料保护套密封着，老刘把保护套拆下来之后他凑上去看了一眼，管壁截面是纯正的铜色，用指甲掐了一下，是铜的手感没错。
他不懂空调制造，但他知道铜的价格。
这可是土木必修课程！
「师傅，这铜管怎么样？」
王腾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刘把铜管接口举到光线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铜，壁厚比某些卖两三千的杂牌还实在。」
「兄弟，你站远点，我要上冲击钻了。」
安装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真空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压力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往下走。
老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记下了开始时间。
「师傅，这个抽真空真的要抽十五分钟？」
王腾问。
他之前也听说过空调安装需要抽真空。
网上很多反馈，师傅都是随便抽个几分钟就收工了，有的甚至只抽了一分多钟就说「够了够了」。
「不是十五分钟，」
老刘头也没抬，「是至少十五分钟，管道里的空气和水分抽不乾净，你这空调的制冷效果就打折扣，压缩机也容易坏。」
「厂家的要求是十五分钟，少一秒我都不会收工，你放心。」
房间外面是八月下午的酷暑，两个师傅的工装后背已经湿透了。
王腾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凉水端过来。
老刘接过来一口喝完，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盯着压力表。
十五分钟整。
老刘关掉真空泵，拔掉连接管，打开室外机的阀门让冷媒释放。
确认系统保压正常之后，遥控器按下开机键。
室内机面板缓缓翻开，出风口送出的第一缕凉风扑在王腾脸上的时候，王腾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被认真对待一件这么具体的事情。
空调安装了十来分钟，房间温度从三十六度降到了二十六度。
「制冷正常，噪音正常，出风口温度达标，兄弟，你签个字。」
老六掏出一张安装验收单，上面列了十几个检查项目，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最后一行是用户签名栏。
王腾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注意到右下角有一行：
安装费用已包含在售价中，本次安装未向用户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他愣了一下：「师傅，高空作业费呢？」
「六楼不算高空，不收。」
老刘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就算要收，也是在预约电话里提前跟你说清楚，不会到了现场再跟你要，光之国的规矩。」
王腾签完字，把单子递还给老刘的时候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过去。
「师傅，这天太热了，买点水喝。」
老刘把钱推了回去，「不用，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用户的小费，你要是觉得服务好，回头在光之国的官网上给个好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