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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请。」
沈望引着众人走到第一个展台前。
展台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色包装的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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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招待处那种统一的牛皮纸袋，而是分门别类丶按国别和口味精心排列的系列产品。
包装的颜色和设计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地印着简洁的标识和成分表，排列得整整齐齐。
「第一款产品，各位想必都不陌生，单兵野战口粮。」
沈望伸手敲了敲玻璃柜：「不过和之前批量供货的基础款不同，这次我按各国的饮食习惯，做了针对性调整。」
他拿起第一包，包装袋上印着米字旗的轮廓。
他看向乔治·劳合爵士，嘴角微扬，用一种彬彬有礼到近乎真诚的语气说道：
「比如英吉利的勇士们，在阴冷潮湿的战壕里，最需要的是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和一块能让人想起家乡的黄油饼乾。」
「所以我们特意为贵军开发了下午茶口味套餐！」
「主食是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甜点是黄油饼乾配草莓果酱，饮品是速溶红茶粉，热水一冲，就是一杯地道的阿萨姆红茶。」
乔治爵士的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约克郡布丁，阿萨姆红茶……这个东方商人对英军口味的了解，怕是比帝国陆军军需部还要精准。
他想起自己在北非视察时喝过的军用茶，那玩意儿是茶末子兑开水，喝起来像刷锅水。
而眼前这个东方商人，把整套英式下午茶塞进了士兵的野战背包里。
沈望又拿起第二包，包装袋上印着铁十字的轮廓。
他转向冯·施佩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德意志的征服者们，在长途奔袭中需要的是高热量丶高蛋白丶能快速补充体力的食物。」
「我们为贵军开发了烤猪肘配酸菜口味，搭配全麦黑面包和速溶咖啡，而且咖啡是深烘的，比贵军目前配发的代用咖啡浓郁得多。」
冯·施佩尔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
烤猪肘，酸菜，黑面包，深烘咖啡……这是巴伐利亚的家乡味道。
帝国军需部给士兵配发的是什么？
硬得像砖头的黑面包，人造黄油，还有用橡子粉和菊苣根磨出来的代用咖啡。
他的副官上次从东线写信回来，说士兵们管那种代用咖啡叫「元首的玩笑」。
而眼前这个东方商人，不声不响地复刻了全套巴伐利亚风味，还把它压缩进了一包野战口粮里。
沈望又拿起第三包，转向苏维埃代表团的副委员，表情变得严肃：「苏维埃的卫国者们，在冰天雪地中需要的是能暖到骨头里的热食。」
「我们为贵军开发了罗宋汤口味，牛肉丶甜菜根丶卷心菜丶酸奶油，所有配料都在里面，热水煮沸就是一大锅浓郁的红菜汤。」
「搭配黑麦面包和黄油，一份就能让一个班的战士在零下三十度的战壕里热到出汗。」
副委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罗宋汤，红菜汤，那是斯拉夫人的魂。
他在西伯利亚的集中营里待过三年，知道一碗热腾腾的红菜汤对冰天雪地里的士兵意味着什么。
「当然，美利坚的代表团我们也没有怠慢。」
沈望拿起第四包，转向怀特和小摩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美式烧烤口味！慢烤牛胸肉配玉米面包，甜点是巧克力布朗尼。」
「我知道贵军的C型口粮里也有巧克力，但实话说，我们这款布朗尼的口感，可能比市面上的民用巧克力还要好一些。」
小摩根面无表情。
他已经吃过午餐肉了，已经领教过这个东方商人在食品工业上的邪门天赋了。
此刻再听到「巧克力布朗尼」四个字，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觉。
这顿饭，不，这批口粮，要多少钱？
四国代表围着军粮展台站了一圈，每人都盯着自己国家对应的那包口粮，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把士兵伙食做到这种程度，精准到不同国家的饮食习惯，细化到不同战场的口味需求，考虑到不同气候的营养搭配……
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什么军粮了，这是战场上的士气倍增器！
一场硬仗打完，士兵从背包里摸出的不是硬邦邦的压缩饼乾，而是冒着热气的烤牛胸肉丶炖猪肘丶罗宋汤。
这仗还没打，士气就先赢了一半。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低下头去，各自掩住眼底的震动。
然而沈望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在军粮展台前盘算。
他双手合十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笑容满面地引着众人往前走：「来来来，这才刚开始呢，后面的好东西多得很。」
他把众人引到第二个展台前，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小丶通体透明的物件，拇指轻轻一拨砂轮，「咔嚓」一声，一簇橙黄色的火苗应声跳出。
「一次性砂轮打火机。」
沈望把打火机举到众人面前，火苗在他指尖跳跃，纹丝不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打火机分别递给几位代表。
冯·施佩尔接过打火机，学着沈望的样子用拇指拨了一下砂轮，「咔嚓」一声脆响，火苗跳出来，笔直而稳定。
他把打火机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构造，又拨了一次，火苗再次应声跳出。
他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若有所思，又变成一种微妙的丶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的沉默。
他想起波兰战役时，他的士兵在风雪中划火柴点菸，一盒火柴划光了也没点着一根，气得把整包烟扔进泥里。
如果当时每个士兵口袋里都有这么一个小东西……他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这东西不能卖太贵，绝对不能。
但该死的，德意志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