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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和英吉利的代表们受到的冲击一点不比德国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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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怀特和乔治爵士，两人都有上一次造访治城的记忆，此刻故地重游，那种冲击力被对比放大了百倍。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黄土飞扬的工地，工人们用扁担挑土，用独轮车推砖，整个城市像一张没来得及上色的草图。
而现在，草图被填上了色彩，每一笔都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治城已经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工业机器，从道路到路灯，从工程机械到排水系统，每一个零件都在高效运转，而这些零件加在一起，拼出的是一座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城市。
再往前走，迎面碰上一队巡逻的民兵。
几人穿着统一的粗布军装，手里挎着步枪，腰上别的不是笨重的手电，是巴掌大的塑料壳手电筒。
按一下就射出一道笔直雪亮的光柱，轻巧得不像话。
麦克中校脚步一顿，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几只手电。
帝国列装的军用手电又大又沉，铁皮壳子坠得慌，电池用不了几个钟头就暗了，就这还得紧着一线部队用。
可人家这里，连地方民兵都人手一只这么小巧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走在最前面的民兵手里捏着个砖头大的黑盒子。
走两步就按一下，对着盒子说两句街面情况，话音刚落，盒子里就传出清晰的回话声。
麦克的脑子「嗡」的一声。
步话机？
不对！
美军的步话机得背个几十斤的电池箱，两个人抬着才能用，通讯距离还短得可怜。
可这东西就巴掌大，一个人揣着就能用？
这要是列装到部队，班组通讯能力得提升多少？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手心全是汗。
街边的供销社还开着门，玻璃橱窗擦得透亮，小摩根凑过去看了一眼，呼吸就顿了。
橱窗里摆着的东西，他一半都叫不上名字。
薄得透亮的塑料盆丶颜色鲜亮的搪瓷缸丶卷成一筒的超薄尼龙袜，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午餐肉罐头，包装印得精致规整，比美国本土卖的还要像样。
店里进进出出的老百姓，手里拎着粮油，脸上带着安稳的笑，个个腰板挺直，面色红润，半点没有战乱地区百姓的惶恐和菜色。
怀特站在一旁，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是第一次来治城。
半年前他第一次踏足这里，还是遍地黄土路，一下雨就烂得没法下脚，老百姓面黄肌瘦，看见生人就躲，整个县城灰扑扑的，连一盏像样的电灯都找不到。
这才多久？
路修了，灯亮了，街上连个乞丐都看不见，老百姓的精气神换了个底朝天。
这哪里是发展，简直是凭空变出来一座城。
旁边的乔治爵士也没好到哪去。
他本以为日不落帝国的城市治理是全球顶尖的，可走了半条街，他没看见一点垃圾，没闻到一丝污水的臭味，连公共厕所都乾净得没有异味，下水系统规整得超乎想像。
就这城市治理水平，比伦敦贫民窟强出百倍都不止。
几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越看越沉默，越看心里越没底。
之前揣着的那点傲慢，早就被一个个超乎认知的细节砸得稀碎。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沈先生就是个有点渠道的军火商人，手里攥着几样先进武器，撑死了就是个家底厚点的暴发户。
可现在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卖几件装备那么简单，是从基建丶工业丶民生到军队，全套都在往前跑，跑得比所有国家都远。
这一夜，四国代表团没一个睡踏实的。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晚上撞见的画面：亮如白昼的路灯丶力大无穷的工程机械丶巴掌大的通讯器丶面色红润的百姓……
小摩根翻来覆去，之前还想着用资本压价丶抄底技术，现在心里直打鼓。
就凭人家这城市的发展速度，缺他那点投资吗？
麦克中校趴在桌上，借着台灯疯狂记笔记，把晚上看到的装备细节一一列出来，越写越心惊，光是那台小型通讯器，就足够改写陆军班组战术了。
施佩尔更是一夜没睡，坐在窗边反覆推演：如果德军团级部队配上那种工程机械，筑垒速度能提升多少，后勤运力能涨多少。
所有人都没了刚来时的志在必得，心里只剩下沉甸甸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们原本是来「赏脸」参加一个东方商人的展会，想着随便挑几样技术，满载而归。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明天打开的不是什么商品货架，是一扇他们从未见过的丶通往未来的门。
天还没亮，不少人就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客厅里等着了。
没人再提帝国的骄傲，没人再说「东方小国」，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天快点亮！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沈先生，到底还能掏出多少颠覆认知的东西。
……
终于。
天亮了。
治城中心的广场上就亮起了成片的灯光。
一座通体平整的灰白色建筑静静立在广场中央，大面积的磨砂玻璃窗嵌在墙体里，晨光落上去泛着柔和的光。
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线条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和周围的土坯民居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沉稳的现代感，凭空压得整条街都规整了几分。
等四国代表跟着沈望走到馆门口，刚踏进门，所有人的脚步都齐齐顿住了。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凉丝丝的触感隔着皮鞋底传上来，地面亮得能清晰照出人的影子。
头顶悬着成排的明亮顶灯，没有煤气灯的黑烟，没有老式电灯的昏黄，冷白色的光线铺满整座场馆，连墙角的一丝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侧的展柜统一用清玻璃封着，内置的射灯打在展品上，规整得一丝不苟。
别说英德的代表看傻了，就连见惯了纽约第五大道奢华商场的小摩根，都愣了好半天，竟生出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恍惚。
纽约最顶级的会展中心，也不过就是这个排场了？
甚至还比不上！
沈望站在展厅最前方，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心里了然。
受系统管制的军工两用核心物资带不来，但建筑材料丶工程器械这些民用东西，他想运多少运多少。
这座馆看着气派，其实也就上千平的面积，参展的只有他一家，来的也只有四国代表，够用就行。
「各位，请。」
沈望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面带笑意。
「东西不多，咱们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