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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监考老师唐兰芝的眉毛也皱得能夹起苍蝇。
往年极少发生这种当众举报的事。
一来大家忙着建自己的模型，哪有空去盯着别人的进度。
二来都是青大的高材生，基本都是很自觉的学生。
所以监考的时候，只要注意一下纪律即可。
像这种当众举报的事，唐兰芝监考了六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同学，你有证据吗？”她盯着赵锐，想确定，他是恶意举报，还是证据确凿。
赵锐已经在心里想好如何应对。
“老师，那个‘韧性阈值’精确到千分位，还用非自伴算子理论……这根本不是大一新生的水平！我怀疑他们作弊。”
“也就是说，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唐兰芝眉心拧起。
“老师，我是合理的怀疑，不信你让她自己说说，如果我举报错了，我愿意当面向她道歉。”
赵锐越说越来劲，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憋一夜的火气发泄出来一样。
“可要是真的呢？那对我们这些辛苦了一夜的人岂不是不公平？大家伙说是不是？”
赵锐还算聪明，知道煽动其他人。
还真有人被他的话说动了。
“我觉得赵锐说的也有点道理。”
“我昨晚熬了个通宵，B题的数据都还没清洗好，她连韧性阈值都算出来了？”
“昨晚她和另一个队友还回宿舍睡觉了，早上才来。”
“我之前就说了，一个老生带两个新生，这样的配置，想做B题根本不可能，A或C还差不多。”
机房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起了个头，其他人也纷纷站赵锐。
赵锐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
他就知道，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这些人肯定也会站出来。
“赵锐，你放屁！”管砚游一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
唐兰芝警告道：“别在比赛现场大喊大叫。”
“老师，赵锐是故意针对我们的，他根本没证据，总不能他随口泼点脏水过来，我们就得自证吧？”
沙雪也被他们气到了，这些人可真不要脸。
“就是，那以后谁要是想针对谁，随便举报一下，让他陷入自证陷阱不就好了，他要是拿不出证据，那他就是作弊了！”管砚游激动得口水都喷出来了。
“如果这样也行，那我要举报赵锐，他偷看我们的作业！好几次，他们都走过来，鬼鬼祟祟地瞄我们的屏幕。”沙雪举一反三。
“谁偷看你们了！少往自己脸贴金！”赵锐反驳。
“不承认就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偷看我们。”
赵锐恶狠狠瞪着沙雪，“你他……”
“都给我住口！”一声怒喝突然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大家回头，看到另一个监考老师走过来。
“吵吵嚷嚷的，你们想干什么，谁再大喊大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机房所有吵闹声瞬间消失。
“唐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来人看向唐兰芝。
“刘老师，你来得正好。”唐兰芝见他来了，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
“你看现在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双方说的都有道理，不管站在哪一方的角度，另一方只怕都会不满。
“你确定要举报她作弊？”刘松转向赵锐。
“没错，我要举报她。”赵锐不相信，那个阈值真是程竞星算出来的。
“你有什么话说？”刘松又看向程竞星。
机房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管砚游皱紧眉头，刚要开口，袖子被扯了一下，一看是程竞星，想了下就闭嘴了。
“老师，您不问他有没有证据吗？”程竞星缓缓站起来。
“他的猜测也不无道理，而且这件事总要解决，你们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吧，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证明一下。”
刘松这话一出，原本正在看戏的其他队伍也意识到现在是比赛期间。
不管是选了B题，还是重新申请选题的队伍，三天时间已经有点紧，不能再浪费在其他琐事上。
“刘老师说的对，你要是没作弊，那就证明一下。”
“就是，耽误我们时间。”
程竞星盯着刘松，这人看似说得在情在理。
实则为了转移注意力，故意挑起矛盾，他要么在偏袒赵锐，要么就是为了尽快息事宁人。
她觉得前者的概率更高，这人刚刚在看到赵锐时，脸上明显有一丝变化。
“那要是证明我没作弊呢？”
程竞星没有看赵锐，则是直视着刘松，眼神冷漠。
“赵同学可以随口怀疑，煽动众人，甚至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就因为他觉得这不像大一学生能计算出来的？”
“而老师您觉得，他这种因为嫉妒的无端怀疑是对的吗？”
刘松脸色绷紧，“这位同学，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老师从来没有说这是对的。
老师只是觉得，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总要解决，才能确保比赛公平性。
如果你能现场证明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的话，他没有证据证明，比赛仍然可以继续，只是会有什么后果就不知道了。”
管砚游也渐渐回味出来了，这位刘老师是站在赵锐那边的。
如果他们坚持不证明，在这些人眼里，反倒坐实了他们作弊的嫌疑。
即便没有证据，别人也不会相信。
因为如果真是你自己算出来的，为什么不证明一下？
人们只会这样想，而不会觉得这是骨气。
“学妹……”管砚游轻唤了一声。
沙雪也有点担忧地看着程竞星。
程竞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证明？”
她抬起眼眸，盯着得意洋洋的赵锐，还有偏袒他的刘老师。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自取其辱，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一个大一学生，是如何将你们踩在脚底下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狂，好狂，狂得没边了。
现在的大一学生都这么狂妄自大吗？
当着两位监考老师的面都敢放出这样的狠话。
有的人看她这副无比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想，难不成是他们狭隘了，真是她自己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