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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竞星没有去翻论文，也没有打开那堆复杂的代码。
而是直接调出了一个空白的MATLAB脚本窗口，指尖悬在键盘上，却没有立刻落下。
“赵锐，你说非自伴算子，Riesz基稳定性，韧性阈值，不是大一水平。”
程竞星平淡却清晰的声音在机房响起。
“那我换个方式，不用那些超纲的词，只用大一学过的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现场推导一遍阈值的来源。”
她手指落下，开始输入。
没有注释，没有多余的变量名，只有一行行简洁到近乎优雅的数学表达式。
不少人忍不住起身，走了过来，看向泛着蓝光的屏幕。
听着她一边写，一边淡淡开口，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机房听得清清楚楚。
“B题附件9，去年7月15日数据，城西快速路瘫痪。
我们提取该时段内三个关键参数：GPS漂移率，闸机缺失率，天气干扰系数。”
她的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上开始实时绘制一张三维参数图。
“大一上学期都学过三元函数极值吧？
这里，扰动强度ε是这三个参数的协方差范数。
我们只需要证明。
当ε趋近于0.427时，交通流演化矩阵的特征值分布发生相变。”
语毕，她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原本散乱的数据点瞬间被一条清晰的曲面连接。
曲面上，一条红色的等高线格外醒目。
那正是0.427所在的临界面。
“这就是ε=0.427的等值面，在这个面以下，系统稳定，越过它，系统崩溃。
这个0.427，不是我算出来的，是数据自己‘长’出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赵锐，也看向刘松。
“赵学长，刘老师，如果这也算是作弊，那是不是，以后只要看一眼数据就能发现规律，也叫作弊？”
赵锐脸上的血色随着屏幕上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褪干净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图。
他们昨晚折腾了一整晚都没做出来的东西，被她用最朴素的方式，三两下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刘松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不懂那些高深的算子理论，但他看得懂这张图。
这确实是从原始数据里直接跑出来的结果，没有任何场外模型的痕迹。
“老师。”程竞星重新站起来，双手交叠于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现在是不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刘松干笑两声，“自然，既然这位同学没作弊，那么这事就结束了，你们可以继续比赛了。”
“就这样？”程竞星挑眉。
“这位同学，赵锐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当，那就让他跟你道个歉，这事就此结了，如何？”刘松说。
程竞星冷哼一声，“不如何，现在应该轮到赵学长，证明一下自己没有作弊了吧。”
刘松没想到她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面色微沉。
“这位同学……”
程竞星打断道：“刘老师不会是想包庇赵学长吧，还是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我怎么可能包庇赵锐……”
“既然没有，那就好，我也相信刘老师不是那么双标的人，现在请赵学长证明一下自己清白吧？”
程竞星先给刘松戴了顶高帽子，然后才看向面色难看的赵锐。
“赵学长，轮到你了，我们时间很宝贵，还请你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赶紧证明吧。”
回旋镖扎了回来，赵锐怎么解释都不行。
“程竞星，你别太过分了，我要是偷看你的，我们的数据早就清洗完了。”赵锐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说的也有点道理。”有人说。
“有什么用，这韧性阈值现在是人家写出来的，就算他看了，也不能用。”
“好像也是。”
刘松突然说：“赵锐，既然是你冤枉了程同学，那就跟她道歉，承认错误吧。”
赵锐见自己的靠山都妥协了。
心里再不高兴，也只能认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随随便便就怀疑你作弊。”
他低下头，当众承认错误。
“既然赵同学已经承认冤枉错了人，那这件事就此结束。”唐兰芝怕事闹大，立即说。
“谢谢老师。”程竞星没有搭理刘松。
刘松也看出来了，皮笑肉不笑。
机房很快又恢复安静。
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敲击键盘的声音又变得密集起来。
程竞星三人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竞星，那个刘老师……”沙雪压低声音。
“别说了。”程竞星制止她后面的话，“有什么事，等离开后再说。”
“竞星说的没错。”管砚游也说，“现在做好我们的建模，用成绩反击，比什么都有用。”
“好吧。”沙雪住了嘴。
当天晚上，程竞星所在的队伍就准时提交了论文。
提交系统显示“上传成功”。
沙雪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
“终于完成了，今天可累死我了。”
管砚游则盯着屏幕上的预览界面。
他又看了一遍摘要里那句“显式阈值ε*=0.427”。
半晌，才缓缓靠回椅背，眼底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走吧。”程竞星关闭电脑，拿起脚边的背包起身，神情平静，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
他们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当看到程竞星三人准备离开机房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现在才七点十分，他们三人就要离开了？
“牛逼，难道是已经自信能赢了？”
“废话，韧性阈值都算出来了，换我也自信放光芒。”
“你们是不是傻啊，他们明摆论文都写完，已经提交了，才会离开机房，否则以管砚游的性格，肯定不会中途离开。”
“我靠，这才过去一天就完成建模到论文，只有强队才能办到！”
“这种事情，放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谁会信一支老生带两名大一新生的队伍能踩在我们头上？我反正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