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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圈着陆霆琛的脖子抬了抬身子，主动面对着他。黑暗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哥哥。呵呵~"
"嗯。"
"老公。"
陆霆琛的吻落在她额头上。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
接下来，就再也收不住。
等两人从洗手间整理完出来，陆霆琛抱着林菀在床上歇着。
他开了口："周三，我去见赵衍昼。"
"你见他干嘛？"
"道谢。"
林菀瞪大眼："你道谢？"
"他送你看病，我道谢。"陆霆琛顿了顿。"顺便让他知道，你喊的那个老公，是谁。"
林菀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
“时盈喜欢他，而且人家喊我林菀同志呢，规规矩矩的。”
陆霆琛顺势躺平，把她拽到胸口上。
"睡了。我不想听别人的事，我只想知道我媳妇。"
“你媳妇就是心里只有你。笨蛋！”
林菀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起初快，后来慢慢稳下来。
两人抱了一会，都没有说话。
"陆霆琛。"
"嗯。"
"你说时盈是跟强子合适还是跟赵衍昼比较好。"
"那是她的事。"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陆霆琛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好听的。"
"什么？"
"你是我老婆，这够好听的。"
林菀气笑了，“你知道吗？强子来京城了，就在京华百货上班。当了那里的仓库保管员。方爷爷说让他趁着年轻出来闯闯，看上去，还不错。”
“嗯，那挺好。”陆霆琛听着，附和着。
林菀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着。
“确实挺好。”
陆霆琛的手搭在林菀后脑勺上，拇指在她耳根后面慢慢摩挲。
"以后逛街带上赵磊。"
"带赵磊逛街？他那个块头，进商场都得侧着身。"
"那就别逛。"
"陆霆琛。"
"嗯。"
"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就是管得宽。"
林菀咬了他胸口一口。不疼。
陆霆琛闷笑了一声。
"咬完了？"
"嗯。"
"那睡了。"
灯灭了。
黑暗里只剩呼吸声和风声。
林菀的手搂着他的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霆琛还醒着。
他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赵衍昼。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碾了几遍。
赵家的人，他打过交道。
赵衍昼的爷爷赵佩森是父辈那一代，跟老爷子有旧交。
他出生晚，但也是二代，算起来三代的赵衍昼虽然比他长一岁，但还得称他一声叔。
而赵衍昼这个人，他好像小时候在什么酒宴上碰到过。
话不多。
那天再遇见，此人做事利落，眼神沉稳。
不是个简单角色。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人。赵衍昼看林菀的眼神，比厉延更直接。
听着林菀呼吸绵长均匀，嘴角还带着笑意。
陆霆琛在她脸颊偷偷亲了一口，拥得更紧，然后才闭上了眼睛。
——
周三傍晚，国际饭店。
交流会设在三楼宴会厅，规模不大，百来号人。
西方代表团占了两桌，剩下的是国内纺织系统的干部、高校的技术专家，以及几位近年涉足纺织业的民营企业主。
陆霆琛到得不早不晚。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布料是部队特供的精纺毛料，剪裁贴身，衬得肩宽腰窄。进门的时候，门口负责签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笔差点掉了。
“请、请问您是……”
陆霆琛把请帖递过去。
小姑娘低头看了眼名字，脸唰地白了。
“陆、陆——您里面请！”
陆霆琛点了下头，迈步进去。
宴会厅里人不少，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陆霆琛拿了杯矿泉水，站在角落，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赵衍昼在大厅正中间，身边围了四五个人。
他穿的是一件灰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没打领带。
头发往后梳得整齐，露出额头和眉骨，轮廓确实英朗。说话的时候嘴角含着笑，不算热络，但让人觉得舒服。
陆霆琛端着水杯走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这种事不需要刻意为之。陆霆琛往那一站，一米八五的身高，常年行伍练出来的气场，周围的人本能地让路。
跟赵衍昼说话的几个人先注意到了，目光移过来，话头断了。
赵衍昼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赵先生。”
陆霆琛先开口。
“陆司令。”
赵衍昼微点头，语气很平，“没想到您对纺织技术也感兴趣。”
“内人对这个行业有情结。”陆霆琛的措辞很直白，“我替她来看的。”
内人。
这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落在赵衍昼耳朵里，他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半秒，很快又恢复。
“令夫人有眼光。纺织业这两年机会不少。”
陆霆琛“嗯”了一声，没接话。
旁边的人识趣地散了，留出空间给这两位。
赵衍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陆司令难得出席这种场合，不知有没有兴趣聊两句？”
“正有此意。”
两人移步到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服务员送来了茶，赵衍昼要的是碧螺春，陆霆琛还是矿泉水。
赵衍昼先开口。
“上周六的事，是我的司机不小心。陆夫人的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
“那就好。”赵衍昼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我原本想登门赔礼，但想了想，怕给您添不必要的麻烦。”
陆霆琛挑眉，看着他。
赵衍昼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视持续了几秒。
陆霆琛先开口：“赵先生是做生意的人，做事不会没有分寸。上回送医院、请吃饭，已经仁至义尽。我今天来，是想当面说一声谢谢。”
赵衍昼笑了。
“陆司令客气。不过——”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杯壁，“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
“我听说……陆司令和陆夫人的婚事，当初是有条件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霆琛的表情没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赵衍昼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林家老太病重住院，治疗费用不是小数目。林家祖宅面临变卖，也是您帮忙付清欠款出面保下来的。而陆夫人……不过是履行契约婚姻，嫁过去的。”
他说完，看着陆霆琛。
陆霆琛没有否认。
这件事在军区大院不是秘密。当初他和林菀结婚的原委，知道的人不少，毕竟牵线的媒人是居委会的人。
但这种事，也没有多大稀奇。
“赵先生消息倒灵通。”陆霆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做生意嘛，信息是基本功。”赵衍昼摊了摊手，“陆司令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天在医院见到陆夫人，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温柔、聪慧、有教养。这样的女人，值得被珍惜，不应该当做交易婚约的牺牲品。”
陆霆琛搁下水杯。
动作很轻。
“所以呢？”
赵衍昼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在想，当初她留在您身边，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