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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回到陆家时，陆霆琛还没回来。
陆君澜因为太生气已经把报纸上的事告诉了老爷子。
陆老爷子没有发火，只让人去查举报文章的来路，还吩咐家里谁都不许给报社打招呼压消息。
“越压，外面越觉得有东西。”老爷子说，“菀菀自己处理厂里的事，陆家不掺和。”
林菀听完，心里安定不少。但是陆霆琛一直不问她，这一点让她有些无奈。
她最怕陆家为了护她直接出手。那样省事，却会坐实别人对三厂的猜测。她办厂要的是能站住的账，不是一张陆家的名片。
所以刚刚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没有往家里说，也让陆君澜暂时也别说。
晚饭热了两遍。
九点多，院外才有车声。
陆霆琛进门，先看见餐桌旁的林菀。
“怎么还没睡？”
“等你。”
“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在军区吃过。”
陆君澜从沙发上抬头：“厨房那碗面都快泡成浆糊了，你在哪儿吃的？”
陆霆琛脱大衣的动作停了停。
林菀起身：“小蔡怀了知道吗？今天赵姐陪她去检查的，现在谢常应该在房里开心呢。”
陆霆琛把大衣放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勾着唇，但声音淡淡的。“那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陆君澜从自己哥脸上看到了失落。
“哥，你是不是也想让嫂子再怀一个？听嫂子说这一次，你们足足备孕了三个月了，还没动静呢，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陆霆琛一个剑眉星眸盯向陆君澜，“你明天回老家去吧！”
陆君澜笑呵呵地摊手：“呵呵。我错了我错了！嫂子，我哥想要女儿想疯了！”
林菀有点脸红，说了声：“厨房留的面条不能吃了，我重新给你下。”
“不用。”陆霆琛拉住林菀的手。
“坐着。”
林菀只说了两个字，拉着陆霆琛到桌边，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陆君澜在一边对着陆霆琛吐了吐舌头，卷着自己的卷发抱着书观察了一会儿，识趣地回房了。
经过餐桌时，她发现她带回来给老爷子看的那份商报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立即顺手把那份报纸拿走，免得摆在那里碍眼。
陆霆琛没有去瞧陆君澜的举动，一直拿着杯子却没有喝水。
面很快端上来，卧了一个荷包蛋，放了几片酱牛肉。
陆霆琛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最近厂门口有人闹事吗？”他问。
林菀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已经处理了。”
“报社呢？”
林菀菀儿一笑，果然陆霆琛知道。她直言：“明天登更正和合作明细。”
“赵衍昼答应？”
“答应啊。”
他说完一个“嗯”，低头继续吃面。
林菀坐在旁边，看着他把一碗面吃完。平时回家，他总要问她今天站了多久，腰疼没疼，两个孩子有没有闹。
今天一句都没问。
她知道他不是不关心，而是心里在压着话。
林菀没有急着解释报纸。因为她知道陆霆琛不信的从来不是她，他只是怕自己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说过【我怕。】
这份怕他藏得很深。
白天他是军区司令，没人敢看他的软处。到了她面前，他还要装得没事。
林菀瞧着陆霆琛长长的睫毛，好看的眉目，眉心却拧着。
她抬起一只手指，轻轻触碰上陆霆琛的眉心，然后甜甜笑着问他：
“吃饱了吗？”
陆霆琛没动，也没阻止，放下筷子说了句：“吃饱了，好吃。”
“那回房？”
陆霆琛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朝向一遍，说：
“你先睡，我还有文件。”
林菀不依，“文件在军区。”
男人犟：“书房里也有。”
林菀站起来，伸手拿走他手边的搪瓷杯，勾住他的领带，拉扯开，边拉边说：“今晚没有。”
陆霆琛眼睛长睫颤了一下，抬眼看她。
“陆司令，回房好不好？”
陆霆琛被林菀拉着站起，被她牵着回了房间，他没拒绝。
也似乎拒绝不了。
房门关好，林菀帮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又去解第二颗。
陆霆琛握住她的手：“干什么？”
“伺候家属。”
“别闹。”
“我没闹。”
“腰不疼了？”
“今天没站多久。”
她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好，又走回来，手臂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陆霆琛手臂垂在身侧，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抱住林菀。
“报纸是假的。”林菀闷闷的声音说。
陆霆琛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我没信。”
“我也没打算只跟你说这个。”
“那说什么？”
“一定有人向军区匿名举报我，对吧？写了什么？”
陆霆琛低头。
她已经猜到了。
报纸只负责造流言，后面还有人借流言阻止三厂拿订单。事情若只关系她的名声，陆霆琛不会回来这么晚。他留在军区，必定是在处理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有举报？”
“那报纸上的文章把合作写成私情，是为了让人不信三厂的账。我们刚递交军区被服订单申请，时间太巧。”
陆霆琛的手掌顺着她后背摸到腰间：“举报说你借陆家侵吞资产。”
“初审没过？”
“暂缓。”
“那就不走陆家。”
“什么意思？”
“军区订单退出第一批申请。我们先接地方供销社和医院的床单布订单，用三个月实际产量和财务报表参加第二轮。”
“不行。”
“为什么？”
“你前期设备投入大，没有军区订单，资金回流会慢。”
“慢，不等于回不来。现在硬拿下订单，外面会说是你给我的。三厂以后每走一步，都有人把成绩记到陆家头上。”
陆霆琛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替她把路铺平，又怕这条路最后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把柄。林菀想得比他早。
“我能处理。”她抬起脸，“你别替我违背规矩。”
“我什么时候违背规矩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开会。”陆霆琛眼睛看向了别处。
林菀了然。“会开到九点，饭也不吃吗？”
“吃了。”
“在哪个食堂？”
“机关食堂。”
“机关食堂今晚吃什么？”
陆霆琛闭上了眼睛，他答不上来，也不想再扯下去。
林菀抬手捏了下他的脸：“还骗人。胆子大了。”
“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