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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天，部队大院里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笑话。
起因是陆霆琛从外地考察回来时带的公文箱。
那箱子一直由谢常保管，回京后移交到司令办公室归档。结果搬运过程中一个新来的通讯员手滑，箱子磕在门槛上，锁扣弹开了，里头的文件散了一地。
谢常当时不在，熊军在隔壁屋。
通讯员慌了，蹲下来就捡。
旁边路过的两个参谋也帮忙，七手八脚往回塞。其中一个参谋手快，捡起一个不同于其他的牛皮纸信封，正面四个字——
【林菀亲启】
笔迹是标准的军人行书，一笔一画刚劲工整，任何跟陆霆琛打过书面交道的人都认得这字。
那参谋愣了一瞬，手里信封还没放下，熊军已经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抽走了。
“公务文件，不许乱看。”
参谋赶紧松手，低头继续捡别的。但眼神已经和旁边那个参谋对上了，两人嘴角都在抽。
公务文件？
写着“林菀亲启”的公务文件？
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
当天下午，“陆司令公文箱里夹着给夫人的私信”这件事就在部队机关楼里转了一圈。
没人敢大声说，但食堂打饭的时候队伍里嗡嗡的，走廊上碰面时眼神里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赵磊是下午快到下班的时间点才知道的，当场脸都绿了。
他找到谢常，熊军，三人对着抽了半包烟，商量这事怎么跟司令汇报。
陆霆琛就在五米开外的办公室里。
“你说。”赵磊推谢常。
“凭什么我说？你是司令的警卫员。”
“你是司令的勤务秘书兼司机，文件箱归你管，你的锅。”
赵磊扯到细节上，谢常被噎住了，愁眉苦脸地掐了烟头。他和赵磊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熊军。
“看我干什么，我是护卫队队长，负责安全和管控的！顶多赵磊不在的时候，我做做他的工作，这些都不归我管。”
最后还是护卫队队长头硬，接下了这个活。
熊军硬着脑袋敲响了陆霆琛办公室的门！
“进。”
陆霆琛当时在办公室擦他那把配枪，听熊军第一次结结巴巴说完，手上的绒布在枪管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擦。
“知道了。”
熊军等着挨骂，等了五秒没等到。
“您……不生气？”
陆霆琛把枪零件重新组装好，咔嚓一声推弹匣，抬了下眼皮。
似笑又好像没有笑，似生气好像又没有生气。
熊军找不到准，只听到司令说：
“我给自己媳妇写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熊军张了张嘴，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低头答了声：“没有！”
赵磊在门口偷听，谢常不敢，站在旁边立正。
两人憋笑着看着熊军灰头土脸的走出来，熊军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
当晚部队给陆霆琛接风，京城军区的几个主要领导在小食堂坐了一桌。参谋长方国年五十七了，跟陆家是世交，从陆霆琛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就认识他。
酒过三巡，方国年借着敬酒凑过来：“霆琛哪，听说你给侄媳写信呢？”
满桌人耳朵竖起来了。
有人还在憋笑。
陆霆琛端着酒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嗯，一周一封。”
方国年眼睛亮了：“嚯！好小子，专情！我当年戍边的时候也给你婶子写过，写了三年呢。”
“我也打算写三年。”陆霆琛喝了口酒，顿了顿有些辣口。
“不对，是写一辈子。”说完还示意自己一口干了！
方国年嘴里的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旁边的政治部主任拍着桌子笑，其他的几个部长跟着起哄，整桌人闹了好一阵。
唯独少了后勤部部长不在席间。
陆霆琛面不改色地又喝完一杯，搁下杯子。那张脸还是冷的，只是眼睛有些酒后的红，但谁都看得出来，冷壳子底下那点得意。
消息一天之内就传到了林菀那边。
部队系统的八卦传播效率堪比加急电报，司令部发生的事，第二天后勤部就能听见风声。等到第三天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个结了婚爱八卦的女同事直接围了过来。
“小林小林，听说陆司令给你写情书？”
“一周一封！真的假的？”
“出差都随身带着？”
来说话的几个女同志，都比林菀先来工作，且都比林菀大一两岁。
林菀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块肉停在半空。耳朵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她那种白皮肤一红就特别明显的红。
“别……别听他们胡说。就是普通家信。”
“家信？什么家信需要一周一封啊，这是给自家媳妇写日记呀！”
完全没人信林菀。
“哎哟你们别说了，小林是不好意思了。”
刘姐在林菀对面吃着饭，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叹了口气：“小林啊，你命真好。不需要谦虚，就让她们这几个结了婚的蹄子羡慕！”
“刘姐，你这样说可就不好了，你不也结婚了吗。”
刘姐叫刘翠玫，今年二十八了，孩子两个。
她是林菀怀孕请了假后组织上调到财务部的，一是因为刘姐工作勤勉，可以提拔，二是某人想找人分担林菀的工作，不想让媳妇那么累。
所以林菀产假后回来了，刘姐考核通过继续留任，工作上是和林菀分工的。
“你们！看我不打你们。”刘姐笑呵呵的，她人性格不错，所以林菀接触这段时间下来，和刘姐也走得近了些。
其他的女职工，一群人闹闹笑笑，也没有恶意。
林菀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埋头扒饭，憋着笑脸红着不说话了。
但听到几人嬉笑的声音，嘴角一直压不下来，怎么抿都不行。
回到家她就找陆霆琛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