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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信放公文箱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陆霆琛正坐在院里吹着电扇看着报纸，听到林菀的声音，看她进门走了过来，快速瞥了一眼，然后抖了下报纸很淡定地说：
“没放公文箱里。是走之前来不及寄，塞在箱子夹层里了。谁知道那个新兵能把箱子磕开。”
“你那么严谨的人，难道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你那皮箱用了好多年了！有一个锁头按不紧，需要从里面按住才能锁稳，别人又不知道，不磕开才怪。哼、以后不带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万一路上想写了呢。”
林菀被这句话噎得没脾气了。她转身要走，被陆霆琛从后面一把拽住手腕拉回来，整个人跌在他腿上。
摇椅带着两人晃了晃，林菀直接窝在了陆霆琛的怀里。
姿势暧昧。
“别气了。”他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全军都知道我想你，也好。省得以后有人动歪心思。”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慢。
林菀听出味道来了，回头看他：“你是故意的？”
陆霆琛不说话，下巴在她肩窝蹭了蹭，那动作跟大毛撒娇如出一辙。
“陆霆琛。”
“嗯。”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那你笑什么，还笑得这么得意！！”
“我真没笑，我只是忍不住……开心。”
林菀：“……，你！”
摇椅突然大弧度快速摇晃起来，林菀的脸越来越红：“你、讨厌讨厌、你就是故意的！”
“呵呵……”
林菀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他闷哼一声收紧了手，两个人在摇椅上闹了一会，直到大毛摇着学步车过来用铃铛砸他爸的腿才消停。
……
晚饭后，两人走进房间。
“钱国安不是他一个人。他背后有人，在北方军区。”
陆霆琛坐到床边解开领口直接说了这句话。
林菀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这两个多月考察七个军区，不是白跑的。”
陆霆琛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字，每个军区的情况分门别类记得清清楚楚。
“吴德胜的棉花从哪进的？定保县。定保县的棉花收购站归谁管？地方供销社。但军队采购走的是军供渠道，中间过了两道手。第一道是吴德胜的贸易公司，第二道是北方军区后勤部下属的一个物资转运站。”
他把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林菀看。
“这个物资转运站的站长，跟钱国安是老乡。都是定保县人。”
林菀看了那页纸上的名字，记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军委写了建议，全军后勤采购体系启动年度审计专项。”他合上本子。“通报已经发了，各军区都收到了。”
林菀想了想这件事的分量。
全军通报，不点名不点姓，但圈内人一看就明白风向变了。
钱国安看到这份通报的时候该是什么心情，她能猜到。
“难怪钱国安吓得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但是，你答应我不直接插手的。”
“我没插手。”陆霆琛理直气壮。
“建议全军普查，这是公务，跟你的事没关系。”
林菀看着他那张正经脸，嘴唇抿了抿，没拆穿他。
“行吧，公务。”
陆霆琛走过来弯腰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乖。该叫哥哥了！”
林菀推了一把，吞吞吐吐：“家里没……没套了……”
“那就不用！”陆霆琛一把将林菀抱了起来，比以往更兴奋。
因为第二天是礼拜六，林菀不上班。
一夜舒爽。
第二天陆霆琛早起去了部队。
林菀起晚了些，走路有些别扭，看到小蔡奇怪地看着她，她立即去堂屋给二宝喂米糊，大毛这时在院里玩沙子。
太阳不太毒，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凉。
林菀喂完二宝擦了嘴，抱着孩子出来透气。腰还有点酸！对陆霆琛的干事作风又恼又喜欢~
她刚迈出门槛就看见大毛扶着石榴树干站了起来。
这不稀奇，他最近经常扶东西站，但站一会就蹲回去。
大毛走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到第四步的时候脚底一滑，啪，一屁股坐地上了。
沙堆上的软土救了他，不疼。但他愣了一下，嘴巴一瘪。
林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姐在旁边护着，林菀摇头，大毛没哭。
大毛两只手撑着地面自己爬了起来，站稳了，又迈腿。
又摔了。
爬起来。
走。
摔。
爬。
第五次他终于走了六步，一头扑进林菀腿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沙子，笑得露出四颗小牙。
林菀把二宝交给赵姐，一把搂住大毛，鼻子酸得厉害。大毛会走路了！她没哭，就是抱着不松手。
这孩子，像他爸。
张妈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拿围裙擦了擦眼角。
中午陆霆琛回来吃饭，林菀告诉他大毛会走路了。陆霆琛“嗯”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吃完饭放下筷子就去院里蹲着看大毛练走路了。
看了半个小时。
大毛在他面前摔了两次，两次都没哭，自己爬起来。陆霆琛的嘴角弧度跟着孩子的每一步变深变浅，最后大毛走到他跟前，被他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
“好样的儿子！”
就五个字。但林菀在廊下听见了，看父子两人的背影时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陆霆琛真的很爱他们的孩子。
——
七月初，京城的热浪一层盖一层，知了把梧桐树叫得透了。
陆霆琛的考察报告交上去了。
七大军区，厚厚一摞，每个军区单列一册，附表、附图、数据对比一应俱全。从整编进度到装备缺口，从人员编制到后勤保障，事无巨细。
这份报告在军委那边引起的反响比他预想的大。
因为报告里不光写了现状，还写了问题。
别的检查组下去，看见好的写好的，看见差的打个模糊。
陆霆琛不一样，哪个军区的弹药库管理不合规，哪个军区的基层伙食标准没达标，哪个军区的后勤采购有猫腻，白纸黑字列得清清楚楚。
军委那边副首长连夜看完，第二天一早给首长席打了个电话。
“老陆家这个小子，比我派出去的任何一个检查组都管用。”
首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用着顺手就多用。年轻人，压一压才出油。”
七月八号的军委扩大会上，陆霆琛做了专题汇报，首长当场点了名表扬。
会后，新任务下来了。
北方军区。
全国第一大军区，辖区横跨三省，兵力编制最大，情况最复杂。
这次一样不搭检查组，让陆霆琛独立完成检阅工作，结束后单独向军委副首长汇报。
独立检阅，单独汇报。
这八个字的分量，在座的将军们都面面相觑，这中间的意思和分量都掂得出来。
陆霆琛接了任务出来，在走廊里碰见方国年。老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只说了句“稳着来”。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林菀在堂屋灯下给二宝缝衣服，棉布裁得小小一件，针脚细密。
陆霆琛进来坐到她旁边，看了一会她做针线，开口说了北方军区的事。
“这次除了我带的人，军委还单独派了后勤财务组和审计部跟着。你猜猜财务和审计派了谁？”
林菀咬断线头，把小衣服在灯下举起来看了看。
“谁？”
陆霆琛垂眸浅笑，看着林菀侧脸的轮廓眼带情意地答了声：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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