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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惠兰一进门，先去找苏怀安。苏怀安今天穿了身新做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正站在花架下跟霍启山说话。两人不知聊到什么，笑的老开心了。
赵惠兰远远看着，眼圈一热，又赶紧压下去。
“妈。”苏蕴舟从后头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赵惠兰转头看她。苏蕴舟今天穿的是白色缎面礼服，肩颈线条全露出来，头发盘得松，耳上坠着陈婉仪给的那对翡翠耳环，腕上是那对传家的镯子。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从海里升起来的月亮。
“真好看。”赵惠兰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声音有点哑，“我闺女，真好看。”
苏蕴舟笑了，靠在她肩上：“妈，你今天也好看。”
赵惠兰“哎”了一声，挺直了腰：“那可不。这我闺女送的，能不好看吗。”
母女俩相视一笑，旁边苏景皓举着手机转来转去：“姐，你等会儿，我多拍几张。这地方太出片了。”
“你少拍点我丑照就行。”苏蕴舟。
“我姐这么好看的人，能有丑照？”苏景皓一脸正气，“你别侮辱我技术。”
正闹着，前头忽然一阵骚动。是霍铮来了，人还没走近，气势先到。朝苏蕴舟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过去。
身后跟着周行知、赵明轩、梁瑞，还有几个年轻人。个个都收拾得齐整，虽不如霍铮那么打眼，可一群乌泱泱的男人站在一起，也够惹人瞧的。
周雨薇远远“哟”了一声：“清一色男团，霍总这伴郎团可以啊。”
沈清歌没接话，只笑了笑。
周行知跟苏蕴舟算是熟人，老远就笑：“蕴舟，恭喜恭喜。”
苏蕴舟朝他点头：“周总，欢迎。”
周行知摆摆手：“哎，又叫周总了，非工作场合不用叫这个。”
霍铮没理他，走到苏蕴舟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没移开。
“怎么样，紧张吗？”
苏蕴舟仰起脸看他：“不紧张。就是人有点多，笑得脸僵。”
霍铮眼里浮起笑意：“那等会儿我让他们别老看你。”
“你还能管住别人的眼睛？”苏蕴舟笑。
“不能。”霍铮，“但可以把你带走。”
“今天这场合，带哪儿去。”
霍铮没答，只把她的手牵过去，两人站在一处，身边自动空出一小圈。
打完招呼，祝贺完，周行知他们各自散开，三三两两去旁边说话。
赵明轩一直跟周雨薇站在一起，寸步不离。
“老板，你干啥啊？别一直跟着我。”周雨薇压着嗓子。
“这里我只跟你熟。”赵明轩理直气壮，“不跟着你，我去哪儿？”
“那你去认识人啊。这种场合，你不该多拓展拓展人脉？”
“我倒是想。”赵明轩环顾一圈，朝花架下抬了抬下巴，“那边那几个，你认识吗？”
周雨薇顺着他视线一看，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着说话。摇头。
“那边呢？”赵明轩又指一边。
“不认识。”
“那不结了。”赵明轩摊手，“我唯一能搭上话的就是你，你得对我负责。”
周雨薇差点翻白眼：“老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赵明轩一脸坦然，“今天我就跟着你。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周雨薇被他气笑，倒也没再说话。
沈清歌就站在后面，听得直想笑。这两人，跟小学生斗鸡似。
周行知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站到她旁边：“沈小姐不去转转？”
沈清歌没回头：“周总不也没转。”
周行知笑：“我这是回来找清静，那边太能热闹了。”
沈清歌抬眼，看见赵明轩仍粘在周雨薇旁边，亦步亦趋，像只大型犬。她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周行知顺着她目光看去，也笑：“赵明轩这人，挺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沈清歌。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站着。一个看灯，一个看人。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谁的心思吹动。
——
这场订婚宴，更像一场盛大的、只属于苏蕴舟的电影。而霍铮，是那个为她搭起整个片场的人。
音乐响起来时，天已经暗透。
整片园子的灯在同一刻亮起。从入口到海边，从花架到栈桥，一刹间通明。海面被灯光照成蓝金色，远处的礁石、观景台、浮桥，全像从夜里浮了出来。风一吹，光也跟着晃，整片海都在呼吸。
空中，几十架无人机腾起，不断移动、排列，先是一道道海浪，又化作一尾巨鲸，最后停驻成一片光幕，悬在众人头顶。
苏蕴舟站在花道尽头，看见霍铮从另一头朝她走来。
肩背挺直，脚步不急不缓。灯光落在他肩上，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她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满场的人都在看他们，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越来越近的脸。
霍铮走到她面前，站定，伸出左手。
苏蕴舟没有犹豫，把手放进去。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安稳。
那一刻，海上烟花炸开。
金色的、蓝色的、粉白色的，一层接一层，从海面升起，在夜空中炸成无数光点。整片天空像被打翻了调色盘，亮得不真实。烟花映在海面，绚烂，耀眼，夺目。
无人机在他们头顶组成一枚巨大的戒指，缓缓转动。几秒后，又变成一艘邮轮，船头托起新娘的剪影，裙摆垂落，由星光织成。
满场掌声、欢呼。
苏蕴舟仰起头，眼里全是星光。
“霍铮。”
“嗯。”
“这场面，像电影。”
霍铮低头看她：“喜欢吗？”
“喜欢。”苏蕴舟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这场梦，“它梦幻得不像真的。”
她望着满天的光，烟花还在落，海面亮如白昼。
他看着她，像在认真考虑什么：“那以后每年都办一场。”
“别。”苏蕴舟忙摇头。
她仰着头，眼睛里有光，也有笑，可话却说得清醒：“仪式感是好事，这场面也确实浪漫。但过日子么，还是得平常点。不能天天跟拍电影似的，人会飘。”
霍铮低笑：“怕飘？”
“怕。”苏蕴舟把脸往他肩上一靠，“飘太高了，心落不到实地。”
霍铮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苏小姐不用担心，有我在，就算飘了，我也会把你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