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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题太难，沙雪点开看了眼A题。
题目是高温合金叶片冷却通道优化，满屏是Navier-Stokes方程和边界层假设。
沙雪只是扫了一眼，就头皮发麻了。
“这……这要算流体？我连湍流模型都没学过。”
管砚游则点开了C题，
C题是生鲜农产品社区团购定价与补货策略，表格密密麻麻，带着浓浓的经管味。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数据倒是干净，但这是让我们三天内给菜市场写商业计划书？太软了，评委不好糊弄。”
“那要选哪道题，B题吗？”沙雪问道，只有这一道题他们有做过相似的题。
“B题是往年最卷的题，数据脏，维度高，而且背景太复杂，很容易做成一锅乱炖。”管砚游脸色凝重。
两人说着，不由得看向程竞星。
程竞星没说话，只是滑动鼠标，快速浏览着题目背景和附件说明。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匀速下滑，眼神专注。
两人都没打扰她。
“选B题吧。”程竞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有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
“啊？”沙雪愣了一上，“可是这道题的数据也太乱了，清洗就得花一天吧？要不还是换A题？A题至少物理模型清晰……”
“A题是死题。”
程竞星打断她，手指点了点屏幕。
“那是给你已知条件，让你去拟合一个标准答案，做出来了也只是个高级习题。”
她侧过头，看向管砚游：“社长，你是想要做一份作业，还是拿奖。”
“当然是想要奖。”管砚游毫不犹豫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选B？”
程竞星点了点头，“B题看着是交通，本质是非自伴算子扰动下的反问题。”
“数据噪声是扰动，客流突变是奇异点。
别人在忙着洗数据、修路，我们只要找那个韧性阈值，而且……”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其他参赛队伍肯定选B，尤其是赵锐他们，这种大热门题，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直接掀桌子。”
管砚游瞳孔地震，这是准备硬推过去了。
“好。”管砚游只是犹豫了一秒，就点头同意了。
他把选项A和选项C的窗口关掉，将B题铺满整个窗口。
“那就做B题，别管数据缺不缺失，沙雪，你先把附件3和7的时间戳对齐，程竞星……”
他看向程竞星，眼神里重新燃起战意：“你来定核函数，我来写约束条件。”
“好。”程竞星手指悬在键盘上，眼神清亮。
她选这道题，不单是因为它难度最高，最有挑战性。
还因为B题遇到的问题，它们的数学本质，和她后来要证的‘非自伴算子离散化稳定性’高度同源。
斜对面，赵锐他们也刚刚定下选题。
正如程竞星说的，他们也选择了B题。
“管砚游他们也选了B题。”林清禾瞄到了他们屏幕。
赵锐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进入状态，开始作业，眉毛拧了一下。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选好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至少会在选题上纠结半天。
“你们还真敢选B题。”赵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角落里那三人耳朵里。
“我还以为你们新社团没人敢碰硬骨头，不会是把宝压在小学妹身上吧？”
“管砚游，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不怕到时输得太难看。”
林清禾关心地说道：“砚游，B题数据量很大，而且往年很多强队都栽在模型稳定性上。
你们……要不再考虑考虑？别到时候连省三都拿不到。”
表面关心，实则唱衰他们。
沙雪气得刚要反驳，管砚游抬手拦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赵锐：
“选什么题是我们的自由，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自由？”
赵锐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
“行啊，那我等着看你们怎么处理那1.2个G的脏数据。
还有那个什么韧性阈值，管砚游，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教小学妹说这种唬人的词了？
可别教坏了人，到时当众丢脸，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指程竞星嘴硬，装腔作势。
程竞星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
她没看赵锐，也没看林清禾，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就在两人以为她不会理会时，她慢悠悠地开口了。
“唬人？”程竞星侧过头，眼睛里带一种真诚的不解，“你们不为以为，B题难在数据处理吧？”
“难道不是吗？”赵锐下意识反问，当他看到程竞星缓缓勾起嘴角，他就知道自己嘴快了。
程竞星往后一靠，姿态懒散中透出一丝胸有成竹。
“当然不是，最大的难点在于，你根本看不懂数据在说什么。”
她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面是一堆尚未成型的代码。
“别人看到的是噪声，你看到的是垃圾。
别人看到的是客流，你看到的是拥堵。
但你看不到的是……”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
“当系统从能跑变成崩盘的那条线。”
赵锐眉头拧成一团：“你是说相变？”
“我说的是数学。”
程竞星斜瞥了他一眼。
“当然，就算告诉你，你也做不来。
这场比赛，我们不单是要赢，还要把你们踩在脚下。
我说的不是你，而是在场所有人。”
机房连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周围正在选题的队伍都听到她的话。
好狂啊！
管砚游从哪里找来的队友，他们都不敢这么说。
赵锐一阵错愕后，旋即笑了起来，“管砚游，你这个小学妹疯了吧，居然放话要将我们踩在脚下。”
“这个机房里经验比你们丰富的队伍多了去，都没人敢这么说。”
“她一个大一新生，哪来的底气？”
说实话，管砚游心里也是有点懵逼的。
程学妹的性格看上去挺低调的。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语出惊人。
“沙雪，她平时都这样吗？”管砚游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啊，平时上课或课间的时候，她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看书。”沙雪也用蚊子声回道。